我们就此开始了……(第5/10页)

“适宜野餐的好天气。”她说,她的丈夫,像多数丈夫一样,没有领会她的用意。

邀请信在客厅的窗台上晾了两个星期,要不是伊莎贝拉,它或许会留在那里直到阳光漂白了墨水的颜色。一天下午,无事可做的她走下楼梯,无聊地鼓着腮帮子,拣起信,并把它打开。

“那是什么?”查理问。

“邀请信。”她说,“邀请我们去参加一次野餐。”

一次野餐?查理仔细想了一想。这似乎很奇怪。但他还是耸耸肩,把它忘了。

伊莎贝拉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去哪里?”

“回我房间。”

查理想要跟着她,但被她阻止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她说,“我心情不好。”

他抱怨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手指伸到她的脖颈后面,找到他上回弄的那个淤伤。但她挣脱了他,跑上楼,锁起了门。

一个小时之后,他听见她下楼,便走到门道里。“跟我一起来书房。”他叫她。

“不。”

“那么到鹿园来。”

“不。”

他注意到她换了衣服。“你穿成这样干什么?”他说,“你的样子很愚蠢。”

她穿了一件本属于她妈妈的夏装,轻薄的白色衣料上有绿色的饰边。她没有穿平时的那双鞋带已经磨损的网球鞋,而是穿了一双尺码过大的绿色绸缎便鞋——也是妈妈的——头发上用梳子别着一朵花。她还抹了口红。

他的心一沉。“你要去哪里?”他问。

“去野餐。”

他抓住她的手臂,手指掐进她的肉里,把她往书房拉。

“不要!”

他更用力地拉她。

她嘘他:“查理,我说了不要!”

他放她走了。当她那样说“不要”时,他知道那是当真的。他过去就认识到了。她会因此一连几天脾气很坏。

她抛下他,打开了前门。

查理气愤异常,试图寻找击打的对象。但是他已经打碎了一切可能打碎的东西。剩下的东西对他的指关节而言都是鸡蛋碰石头。他松开拳头;跟随伊莎贝拉出门去参加野餐。

隔着一段距离看,身穿裙子和白衬衫的年轻男女在湖边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他们拿着的玻璃杯里注满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液体,他们脚下的草地看上去柔软得足以让人赤足而行。实际上,这群野餐者的衣服下正捂着一身汗,香槟也是温的,若有人脱掉鞋子,将不得不踩在鹅粪上面。但他们依然积极地假装欢愉,以期装模作样能催生出真正的快乐。

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年轻人注意到了有人正从房子那儿朝他们走来。一个衣着怪异的女孩和一个大块头男人。她有点不寻常。

他没有对同伴们的笑话做出反应;同伴们去看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随后也依次陷入了沉默。年轻女人永远对年轻男人的一举一动很留意,即使男人们是站在她们的背后,她们也会转身去看是什么导致了突如其来的寂静。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连锁反应,整个派对的参与者都转身去看新来的人,看到后,又全部失语。

伊莎贝拉穿过宽阔的草坪朝他们走去。

她走近人群。他们为她让开一条路,就像大海为摩西辟出一条路一样,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河边。有人拿着一个玻璃杯和一瓶酒朝她走去,但她却挥手让他们走开。阳光灿烂,她走了很长的路,香槟不足以让她凉快下来。

她脱掉鞋子,把它们挂在一棵树上,然后张开双臂,跳入水中。

人群大惊,当她冒出水面时,水从她的身上流下来,那个画面让人想到维纳斯的诞生,大家再度大感惊讶。

几年过去,这个跳水事件,是她第二次离家出走后人们能回忆起的另一桩事。他们记起此事,便会摇头,同情中掺杂着谴责。这个女孩子一直是怪怪的,但她那天的反常举动却被归因为兴致高,人们还很感激她。伊莎贝拉靠一人之力,便使整个派对恢复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