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4/4页)

但是,如果表兄被捕,皮恩就是一个人了。只剩下使他害怕的冲锋枪,他还不会用呢。皮恩希望表兄没有被捕,竭尽全力希望如此,倒不是因为表兄是伟大的朋友,他已经不再是伟大的朋友,他是个和其他人一样的人。而是因为他是世界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人。

可是,在开始担心之前,再等等。突然一个影子走过来,是他。

“怎么这么快,表兄,全干了吗?”

表兄忧郁地摇摇头:“知道吗,我觉得恶心,什么都没干,就离开了。”

“坏家伙,表兄,你觉得恶心!”

皮恩兴高采烈,表兄确实是位伟大的朋友。

表兄又背上冲锋枪,把手枪还给皮恩。他们行走在乡间。皮恩把手放在表兄那只像面包一样又柔软又暖和的大手里。

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亮光,那是盘旋飞舞在篱笆上的萤火虫。

“所有女人都是这样,表兄……”皮恩说。

“唉……”表兄同意,“但不是所有时候都这样。我母亲……”

“你想起了你妈?”皮恩问。

“是的,我十五岁时她去世了。”表兄说。

“她好吗?”

“是的,她很好。”表兄说。

“我母亲也很好。”皮恩说。

“这里有许多萤火虫。”表兄说。

“靠近看萤火虫,”皮恩说,“它们也令人恶心,淡红色的。”

“是的,但这样看很美。”表兄说。

他们继续走着,大人和孩子,在黑夜中,在萤火虫飞舞中,手拉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