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4/6页)

“坏小子们,若不是我来给你们带来消息,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出生了。”

“怎么了?你吐痰。”大家问他。

“支队要解散了,”皮恩说,“一到新地区就解散。”

“什么,谁告诉你的?”

“吉姆。我发誓。”

德利托听懂了,但没有做任何表示,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别哕嗦了,皮恩,把我们弄到哪里去?”

大家开始谈论起哪些人被分配到哪个支队,愿意去哪些地方。

“你们不知道给我们每人一个支队吧?”皮恩说,“让我们每人都当司令。让木帽子当沙发游击队司令,肯定的,一支坐着战斗的游击队部队。没有骑兵战士吗?现在游击队员都坐轮椅。”

“等到我读完,”细高个泽纳又名木帽子说,用手指指着《超级侦探书》中读到的一页,“然后再回答你。现在我快知道谁是杀手了。”

“杀死牛的?”皮恩说。

细高个泽纳看不懂书也听不懂话:“什么牛?”

皮恩“咦”地笑起来,因为泽纳中了圈套了,“你买牛嘴唇的那头牛。牛嘴唇!牛嘴唇!”

木帽子支在一只大手上要站起来:手指还夹在书中读到的地

方,另一只手在空中挥动要抓皮恩。后来发现太累了,就又开始看

书。

听到皮恩的俏皮话,大家笑了,并喜欢看这个场面:皮恩一开

起玩笑来就没完没了,直到一个一个地把每个人都来一次。

皮恩开心兴奋,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现在,皮恩很得意,周围

是大人:对自己好的人和对自己不好的人混在一起,可以一起开玩

笑和发脾气的人。他觉得自己很冷酷:毫无怜悯地伤害他们。

吉里雅也笑了,但皮恩知道她是假笑,因为她心里有鬼。皮恩

不时地望她一眼,她不低眼睛,只是嘴唇轻轻一笑。“你等着,”皮

恩想,“你笑不了多久了。”

“宪兵!”皮恩说。他每提到一个名字,大家都小声冷笑,预感

到皮恩要讲出一个新故事。

“让宪兵指挥一个特别支队。”皮恩说。

“纠察队。”宪兵说,抢在他前面先把话说了。

“不对,美男子,抓父母支队!”

每次提起他抓拒服兵役者的父母当人质,宪兵都暴跳如雷。

“不对!我从来没抓过人家父母!”

皮恩说得尖刻狠毒,其他人帮着起哄:“别生气,美男子,别生

气!抓父母支队,你抓父母很能干……”

宪兵焦躁不安,后来想,让他说吧,说累了就说另一个人了。

“现在该……”皮恩环视四周,然后停住,呲牙眯眼地笑着。大家已明白要说谁了,憋住不笑出来。公爵面对皮恩的奸笑,像被施催眠术似的一动不动,紧绷着脸。

“我折断你的角,捅穿你的屁股。”他咬着牙说。

“让公爵组织一个宰兔支队。坏小子,你的话太多了,公爵。除了掐死鸡剥兔子皮外,没看见你做过什么。”

公爵把手放在奥地利手枪上,好像要用皮帽子打人。“我捅破你的肚子!”他喊道。

这时,曼齐诺失算了,说:“我们让皮恩指挥什么?”

皮恩看看他,好像第一次发现他在那里。说:“哦,曼齐诺,回来了……离家好长时间了……你不在的时候,家里出了许多好事……”

他慢慢转过身来:德利托在一个角落里,表情严肃;吉里雅靠近门,面带虚伪的假笑。

“你猜猜,你指挥什么支队,曼齐诺……”

曼齐诺傻笑,还想抢先:“……军用大锅支队……”他说,接着又笑,好像说了世界上最诙谐的话。

皮恩严肃地摇摇头。曼齐诺眨眨眼:“……猎鹰支队……”他说,又使劲笑,嗓子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皮恩很严肃,示意不对。

“……海军支队……”他又说,口不动了,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