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秋老钟山(第13/24页)

田州得知经过后,忙告诉爱子道:“这下坏了,你爹爹眼中揉不下沙子,他怕是不会放过你。”

邵拾遗也认为养父的反应很奇怪,于是派人监视其动向,得知邵鸣暗中派管家高敏前往京师送信后,便秘密作了安排。

高敏离开江宁后不久,便被邵拾遗手下截住,却不是囚禁在清凉寺,而是被关在猎户吴平家的地窖中。邵拾遗之所以没有杀他,是因为高敏自小跟随邵鸣,知悉邵氏产业,邵鸣虽不喜欢女儿、女婿,但女儿是自己骨血,儿子却不是自己亲生,从一开始就将财产分作了两份,一份给女儿,一份给养子。邵拾遗要得到邵氏全部财产,非得借助高敏之力不可。这也是他交代吴平善待高敏、没有将其上绑的原因。

高敏侥幸逃出地窖后,认出人在清凉寺附近,便想跑去清凉寺求助。刚好如昔从宜园回来,惊见高敏逃脱,急令人抓住他。高敏惊慌乱跑,不辨方向,竟至失足跌落乌龙潭中。

邵拾遗将邵鸣信件拿给母亲观看,已露杀死养父之意。田州忙道:“你爹爹是我母子二人的救命恩人,对你有抚育之恩,你无论如何不能对他下手,我只求你这一件事。至于你爹爹那边,等我病稍好些,会亲自去求他,求他放过你,且不要张扬这件事。”

邵拾遗拗不过母亲,遂勉强答应。没过几日,邵鸣于书房中闭门被杀。田州得知消息后,当即晕了过去。醒来后,命从人退出,当面质问邵拾遗,是不是他杀了邵鸣。邵拾遗连称冤枉,说当日一早他便陪兆贝勒出游,人不在府中。又称邵鸣临死前在书桌上写下了凶手的名字,叫票号。

田州起初不信,派人确认邵拾遗所言为真后,这才相信爱子没有亲手弑父。

曹湛听完田州叙述,问道:“既然如此,邵夫人何以最终还是怀疑起了邵拾遗?”

田州叹息道:“谎言就是谎言,能骗过一时,骗不了一世。拾遗是我的孩子,我能感受到。尤其官府公布说是高戈杀了老爷后,我愈发起了疑心。”

曹湛道:“那么邵夫人为何不当面询问邵拾遗?”

田州摇头道:“老身不敢。如果他亲口承认,老身该如何自处?”又怔怔流下眼泪来:“日后到了阴间黄泉,我有什么脸面再见到老爷?”

忽听到门外有人道:“他人在佛堂里面。”

只听到脚步纷沓声,龙霸、吴平等人护着邵拾遗进来。邵拾遗虎着脸道:“将曹湛绑了,带出去。”

曹湛体力未复,又手无寸铁,难以反抗,当即被侍从制住,拖了出去。

邵拾遗上前扶住母亲,柔声道:“娘亲受惊了,孩儿扶您回房歇息。”

田州摇头道:“你先出去,让为娘一个人好好在佛堂静一静。”

邵拾遗不知曹湛跟母亲谈了些什么,遂先出来佛堂,扬手扇了曹湛两耳光,怒道:“你竟敢闯入宜园,惊吓我娘亲。”又问道:“你跟我娘都说了些什么?”

曹湛道:“什么都没说,一直是邵夫人在讲述。”

邵拾遗又扇了曹湛一耳光,道:“好一张巧嘴。”

龙霸忙劝道:“郑公子小心手疼,反正曹湛也是死到临头,郑公子何须动怒。”

邵拾遗问道:“闯入地窖、打晕张大、救走你的人是谁?”

曹湛心道:“邵拾遗这般问,就表明朱云脱险了。”

邵拾遗见曹湛沉默不答,也不再刑讯逼问,只命道:“将曹湛拖去那口大缸中溺死,尸首斩成数块,埋去后园。”

邵拾遗虽舍不得杀死曹湛,然出了今晚之事后,终究觉得留着他实是心腹大患,遂下令将其处死。

忽有婢女奔过来告道:“夫人召二公子去佛堂,还有一位曹公子。夫人还说,如果二公子对曹公子不利,她就再也不会与二公子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