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深风月(第14/24页)

黄海博一时难明所以,问道:“曹寅兄既已作出反应,何以还要找我?”

黑子道:“织造大人没说,回来官署后,独自在楝亭书斋坐了许久,忽然召小的进去,命小人去寻黄公子。”

黄海博遂不再多问,径直进来楝亭书斋,却见曹寅坐在案前,手握毛笔,却始终点不下去,似乎是无从下笔。黑子咳嗽了一声,道:“黄公子到了。”

曹寅忙放下毛笔,起身迎接。黄海博也可不多客套,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寅命黑子先行退出,这才道:“想必大致情形黄兄已从黑子口中知道了。”

黄海博问道:“曹寅兄当真认为是曹湛杀了那些桂家的人吗?”

曹寅道:“除了他,还有谁能在桂家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往酒中投毒?我猜曹湛早已有脱离桂家之意,桂家不愿意他离开,所以暗中向我举报,由此断了曹湛后路。曹湛既被我下令通缉,不得不回去了桂家。他表面跟桂家的人在一起,但心中着实恼恨,事先准备好了迷药,找机会将全船人药翻,再一一杀死。”

黄海博道:“不管怎样,桂家那些人曾是曹湛生死与共的同伴。我就问一句,曹寅兄相信曹湛会做出先下药、后杀人的勾当吗?”

曹寅呆了一呆,摇头道:“我不知道。曹湛到江宁投亲,应该是想利用江宁织造署的便利,伺机进入明故宫。他怀着目的来到我身边,伪装成另一副样子,我真不知道他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

黄海博道:“但曹寅兄与曹湛朝夕相处两年,深知其秉性为人,绝非穷凶极恶之辈。你其实也不相信这是曹湛所为,所以派人找我来,想通过我找到他,当面询问清楚,是也不是?”

曹寅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道:“一眼便能看穿我心意者,除了曹湛,就是黄兄你了。”又道:“而今我已下令撤销对曹湛的通缉,他得知后必有所会意,但我料想他一时不好意思来见我,所以想请黄兄设法找到他。”

黄海博道:“寻找曹湛之事,我自会尽力,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须得立即告知曹寅兄。”当即说了当日出现在两江总督署的神秘琵琶女,便是男扮女装的丁拂之。

曹寅骇然张大了口,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竟然良久说不出话来。

黄海博道:“实在抱歉,我并非有意向曹寅兄隐瞒,实在是……”

曹寅似是忽然恢复了神志,摆手道:“我知道,我明白。换作我,我也会这么做。”

黄海博道:“曹寅兄不打算追究我知情不报之罪吗?”

曹寅摇头道:“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须得立即找到丁拂之,问清楚他手中的连珠火铳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行刺两江总督罪名固重,然更要紧的是那具连珠火铳,若是落到歹人手中,后果当真不堪设想。黄兄,这件事,怕是还得请你鼎力相助。”

黄海博道:“曹寅兄认为丁拂之会私下回家祭拜亡母吗?怕是曹寅兄跟我一样,都要失望了。”

曹寅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昨晚黄兄晚归,是去寻找丁拂之了。”

黄海博趁机道:“丁夫人沈海红全然不知丁拂之尚在人世,于其作为也一无所知。曹寅兄既肯原谅我知情不报之罪,还望对沈海红也网开一面,不要因她是丁氏家眷而牵累于她。”

曹寅思忖片刻,道:“我这边自然没问题。但这件事太大,我做不了主,须得请示皇上。”顿了顿,又道:“皇上是通情达理之人,而今朝廷又有求于沈海红,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事。”

黄海博喜出望外,道:“多谢。还望曹寅兄在奏折中多为丁夫人美言几句。”

曹寅道:“那是当然。”又道:“丁拂之好歹也是世家子弟,他自幼丧父,由母亲一手抚育长大,感情深厚。我不信丁太夫人亡故,他会不现身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