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知人最苦(第7/22页)

话音刚落,脑后便遭重重一击,立时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竟是在一间极为雅致的闺房中,外面天光已亮,且有丝乐曲声。黄海博一时不知身处何处,大感茫然。

有婢女端了热粥进来,见黄海博困惑不已,遂告道:“婢子名叫灵儿,我家姑娘昨夜游船回来,登岸后发现公子被人丢在草丛中,遂命龟奴[4] 救了公子回来。”

黄海博这才记起昨夜被人绑架讯问之事,一时不解歹人何以轻易放过了自己,忙问道:“你家姑娘是谁?”

灵儿笑道:“朱云朱姑娘。公子可听过她的名字?”

黄海博怔了一怔,这才会意过来,道:“原来我人在月波水榭中。”

灵儿笑道:“公子既然知道月波水榭,想必也知道我家姑娘的名字了。公子是……”

黄海博忙报了姓名,又再三道谢。

灵儿笑道:“黄公子不必客气。我家姑娘心肠最好不过,见死不救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黄海博又想到一事,道:“其实昨日入夜后,我跟朋友来过月波水榭一趟,听说朱姑娘人不在水榭,但画舫还在。灵儿适才说朱姑娘昨夜游船去了……”

灵儿道:“哦,朱姑娘昨晚坐的是安公子的船。”上前扶黄海博起身,喂其服下热粥,又问道:“我家姑娘发现黄公子时,黄公子双手反绑,双眼也被布蒙住,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报官吗?”

黄海博摇头道:“一言难尽。总之,我很感激,多谢你家朱姑娘相救。”

灵儿甚是乖巧,见黄海博不愿多提,便笑道:“黄公子似是受了不少苦,身子虚弱,请先好好歇息,养好身子。这里有干净衣衫,黄公子原先穿的衣衫,婢子已经洗好,晾晒在外面了。”

黄海博又躺了一会儿,觉得气力渐复,便起身出来,却正好遇到了曹湛。

曹湛听完经过,悚然而惊,慌忙致歉道:“我竟不知有如此多人暗中关注黄芳泰一案,是我将黄兄拉进来,黄兄也是因为我而受累受苦,实在抱歉。”

黄海博摇头道:“这关曹兄什么事。虽然最初是曹寅兄拜托,我答应从旁帮忙,而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当然要与曹兄共进退。”

曹湛闻言很是感动,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提‘谢’字了。总之,日后黄兄的事,就是我曹湛的事,黄兄千万不要客气。”

又告道:“昨晚我与黄兄分手后,便回了江宁织造署,向织造大人禀报时,朱音仙也来了。他一力认罪,将之前的供词又重述了一遍,结果反而露出了破绽。”大致说了昨晚情形,将自己与曹寅的判断分析也如数告知。

黄海博听说丁南强再度成为黄芳泰一案的首要嫌疑人,细思一回,也觉得有理,当即道:“难不成是丁南强担心朱音仙那番话没能骗过你我,所以昨夜暗中派人捉了我拷问,想问出案情进展?”

曹湛摇头道:“我认为不会是丁南强下的手。”

既然曹家班班主朱音仙已出头为丁南强顶罪,在丁南强得知曹寅的反应之前,应该不会有进一步的举措。而朱音仙昨夜亲自赶去楝亭书斋向曹寅告罪,亦是为了尽快平息黄芳泰一案。如果丁南强在这个时候绑架黄海博拷问,到最后又没有杀他灭口,最终还是放过了他,只属于火上浇油之举,会令事态进一步恶化。

黄海博思虑了一回,也赞同道:“有理。换作我是丁南强,一定会选择静观其变。”

曹湛又道:“黄兄描述的经过,亦能佐证此节。黄兄为解释与我时时在一起,编造了一番说辞。这本来很难取信于绑架者,但对方却立即信了。最后说要将你沉河,只是想吓你一吓,看能不能利用人怕死的心理,套出你的话,但其实对方早相信了你的解释。”

黄海博狐疑道:“恕我愚钝,我怎么听不明白曹兄这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