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美人歌歇(第17/27页)
曹湛道:“如此有违人伦之事,票号竟也能容忍吗?”
老马道:“此节邵拾遗已向我等解释过,邵鸣发现是邵拾遗杀了黄芳泰,还当面质问了他,邵拾遗一气之下承认了。随后邵鸣决定召女儿、女婿来到江宁,商议如何处置邵拾遗一事。”
曹湛道:“这应该是邵拾遗自己的说辞,老马相信他的话吗?”
老马道:“邵拾遗将他从管家高敏身上截获的邵鸣亲笔信给我等看过,证实了他的说法。邵鸣在信中明确提及邵拾遗是反贼之子,送交官府只会牵累邵氏,最好是秘密处死。是邵鸣不义在先,邵拾遗杀死养父只是出于自保的目的。”
曹湛道:“那么邵拾遗是如何解释他意图嫁祸票号一事?”
老马道:“邵拾遗曾从国姓爷手下听过当年票号鼎力支持郑氏一事,一直希望能重新联系上票号,但又苦无他法,遂想了这样一个办法,不过是要引我等出来。事实上,这也确实是最简单、最直接、又最有效的法子。”
又道:“高敏、兆贝勒二人之死,邵拾遗也都一一作了解释。高敏之死是意外,邵拾遗根本没有杀他之意,只想将他囚禁,等风声过去再说。至于兆贝勒,也是偶然听到了机密,起了疑心,当面询问过邵拾遗。他是蒙古人,邵拾遗必须除掉他。”
曹湛心道:“这邵拾遗当真厉害,他竟然抢先将一切解释得清清楚楚,如今倒好像我成了背后告人恶状的小人。”
老马又道:“曹总管今日来,就是为了向票号揭破邵拾遗所行之事吗?这些我等早已一清二楚。我要再强调一次,我们有约在先,曹总管须得按下黄芳泰一案,因为邵鸣等案均与其紧密相关,所以也请曹总管一并按下。”
曹湛道:“老马放心,我没有忘记承诺,况且这几起案子都已经不归我管了,我也犯不上去向官府多嘴。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邵拾遗还没有来得及向票号解释。数日前,邵鸣女儿、女婿在京师被人杀死。”
老马皱起眉头,问道:“曹总管是在暗示,那一对夫妇的死,也是邵拾遗所为吗?你可有真凭实据?”
曹湛道:“如果我能找到凭据,老马是否同意不再与邵拾遗结盟,就此退出他的计划,令票号再度消隐?”
一旁剪绒帽男子忍不住插口问道:“你当真是桂家的人吗?”
曹湛道:“票号十几年来悄无声息,应该是有原因的。我想你们也知道反清复明不是易事,事成事不成,都会有许多人死去,而他们本来可以活得好好的。”
剪绒帽男子又问道:“你当真是桂家的人吗?现下我可是真有些怀疑了。”
老马摆了摆手,令剪绒帽男子退下,这才道:“曹总管,你可比我想象的要有眼界多了。你的口气,跟陆惠很有几分相像。”
曹湛摇头道:“我没有什么眼界,只知道普通老百姓希望的是天下太平,吃饱穿暖,而不是为了你当王来我称帝而杀来杀去。”又问道:“如果我能找到证明邵拾遗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证据,老马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承诺?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老马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你为的是百姓,甚至为的是票号。但实话告诉你,你提的要求,我做不了主。而且迄今为止,票号与邵拾遗未正式结盟,因为这是属于大事,需要四个人同时同意。”
曹湛道:“四个人同时同意?”
老马道:“票号是一个极其严密的组织,创制者是一位了不起的俊杰,为了防止出现专权的局面,请了三位票号之外的人来监管钱财等。我是票号首领,只掌管镖师这块,也就是说,我手上只有人。丁南强是保管者,掌管着票号的现钱。另外还有一位保管者,掌管着全国各地的店铺、田宅等资产。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一位监察者,权力最大,甚至可以罢免首领、更换保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