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斗琴宴意外横生(第7/8页)
雅黎丽说到这里,盯着居沐儿看,又道:“你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你弹那曲子,我若是没听懂,你是不是与我便无后话?”
“对。”居沐儿大方承认,“钱先生在斗琴会上说了师先生用五首曲子糅合的诉冤之意,我弹了出来,你若是听不懂,那我与你多说也是无益。另外,若是钱先生说了那些,你当场质问发难,我也不会来这里。沉不住气,这申冤便是空想。”
“难道夫人手上有翻案的证据。”
“没有。”
“那夫人来此,是何用意?”
“我没有可翻案的证据,却有可追查的线索。这线索,却是当日大人在游船上弹奏的琴曲给予我的提示。”
“此话怎讲?”
“《缘》、《远征》、《金榜题名》、《孔雀东南飞》、《望夫归》,这五首曲子交杂拼接,此前所有人皆认为,这是在诉冤。”
雅黎丽道:“确是诉冤。昨日听到钱江义的分析,我只是疑惑,方才听得夫人弹奏,我想师先生确是此意。”
“确有此意,但不尽然。”居沐儿道,“此前我也从未想过有别种可能,直到我听到了大人为师先生所作的情曲。”
“那情曲怎么了?”
“那五首曲名,连在一起,不正是女子与相爱之人别离后盼他归来的深情之意吗?”
雅黎丽一愣:“夫人是说,师先生想告诉我,他明白我对他的情意?”
“不。若是师先生要诉情,定有更直接明了的曲子,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请夫人明示。”
居沐儿道:“史尚书得了一本绝妙琴谱,请了师先生过来解。但最后史尚书被毒死,师先生被冤,琴谱不翼而飞。这里面,琴谱看似关键。师先生临终为何要用这五首曲子诉冤?我听了你的琴曲,忽然明白了,师先生选这五首曲子,是想告诉我们那琴谱所载的曲意。”
“一首情曲?”
“一位女子在等待她爱的男子回来。”
雅黎丽眉头紧锁:“为了一首情曲杀人?为何?”
“不明所以,但可查究。只要能找到这曲子的源头,也许便能探知一二。那曲子与大人所弹的曲风有些相似,也许都来自西闵国。”
雅黎丽来回踱着步子,想了又想,道:“你说得对。不论是要诉情还是诉冤,师先生都有更简单明了的曲子可选。选这五首,又用了这样的方式,实在是舍简取繁。他定是担心那位真凶也在,他不想让凶手知道他把消息传递了出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赌一把。”
赌凶手听不懂,安心离去,赌有琴师能明白,为他申冤。
雅黎丽觉得眼眶发热,她不敢去想师伯音临终前的心情。他费尽心思,无助无望,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丝希望,那么凶险和渺茫。
“我一定会严查此事。只要有这个曲意的曲子我都会查出来。”雅黎丽抹去滑落脸颊的泪水,“只可惜,那琴谱我没有见过,曲子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但我不会放弃。夫人冒险相告,我不胜感激,若有朝一日师先生沉冤得雪……”
“我知道。”她话未说完,居沐儿却如是道。
雅黎丽一愣。
“我知道那首琴曲。”居沐儿拂琴扬指,琴音倾泻而出,“我梦中都会想起这曲子。每时每刻,时时默诵,断不敢忘。”她把琴谱记下来了,在她完全瞎掉之前。但华一白却死了。她的眼睛再不能视物,心却明镜似的。
有件事雅黎丽说得对,她说她沉得住气。她确实是的。居沐儿虽然知道自己多疑,却不打算改。沉得住气的才能保命,多疑的才能保命。
居沐儿将那首曲子弹了三遍。雅黎丽听罢久久不语,而后叹了一句:“果然是绝妙之音,同是情曲,这人写得比我的好。确是太好了。”
“曲风与大人的相近,又必是琴技高超的女琴师,这该是条明显的线索,大人回国后可查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