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 二(第41/44页)
宋运辉微笑道:“你行的,我从你当时那么迫切想拿下经营权的时候就看出你胸有成竹。”
杨巡没办法,只得说句实话:“我拿下经营权……起码想死活都有个明白,别让背上一屁股债还不知道怎么背的。”
宋运辉还是微笑道:“你放心,没有人是万能的。但往大里说,只要团结群众,依靠群众,没什么事办不成。你以前多是单打独斗,即使与人合作,也几乎是你说了算,而商场的管理正因为千头万绪,需要的是团队的协作,你只能作为一个牵头人。你不如试着在坦诚待人、有所让利、职效挂钩的基础上组建一个团队试试,群策群力的效果要比单打独斗好得多。”
宋运辉这话说出,杨巡除了“好,我听宋总的”,再无其他话语。他做贼心虚,听出宋运辉话外有话,梁思申和申宝田也听出,宋运辉除了给杨巡支了一个几乎是大而无当的招,几乎字字句句指责当年杨巡对待合作人梁思申的态度。申宝田也是自从杨梁合作破产后,否定了杨的为人。见宋运辉这么说,他想,看来这两个老乡还没恢复邦交。他当然不会多说惹事。梁思申只低头吃菜,心里哭笑不得,心说宋运辉真损,令杨巡这会儿连再次道歉都不能,道歉反而显得不真诚。杨巡若是雷东宝那样的性子,也就当耳边风了,偏偏杨巡听得懂。
一桌人心照不宣了一下,宋运辉又与申宝田说上话。还是那个问题,主业之外做什么。梁思申知道申宝田的规模不小,建议申宝田申请上市,但是申宝田不答应,说是好不容易摆脱掉公婆管束,不想上市惹来监管。杨巡没法插嘴,听了申宝田的话心说上市不是圈钱吗,银行贷款那么难,他如果有上市机会,他说什么都要削尖脑袋了上。但他听到梁思申跟申宝田说起国外有本来上市的股份公司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也有选择退市的例子,上市不上市全在个人选择。越是想到梁思申在超前发展的老资本主义国家里见多识广,杨巡越是为他而今没法从梁思申嘴里挖到商场经营帮助而闹心。他今天算是看出来了,即使梁思申已经不生气,可梁思申的老公还气他当年欺负人呢。
一顿饭吃下来,申宝田和宋运辉认识得很好,都是真心相约以后经常有空见面,两人也彼此约下时间去对方公司参观。只有杨巡一无所获。
商场成了杨巡手中的热煎堆,烫手,又扔不得。他很想找个谁把商场转包出去,可是上海的李力和梁凡不答应。他只得勉强经营下去,心里后悔不迭,他最头痛的是商场占用了他大量时间,这些时间如果拿来做别的发展……
但杨巡做事,“狠”字当头。只要被他瞄上的,他非追根究底弄个清楚不可。既然商场的经营扔不得,他只好照着宋运辉说的办法,将原先的骨干组成一个管理团队,许以利润分成,利用团队的经验,和他自己的创新改良,加强商场管理,堵住收银口子的漏洞。那帮骨干都以为终于有了他们非上海管理人员的用武之地,因此干起来极有主观能动性。他们毕竟是多年商场的老手,给杨巡出的点子五花八门,反而令杨巡不知如何选择。
想来想去,杨巡还是又去香港取经。他本想带新委任的一个内行副总一起过去,他相信应该副总比他更看得出门道。可是副总的证件却拿不出来,杨巡只好再次单刀赴会,一个人去香港逛街。这回他逛街的目标又有不同,单纯只逛商场。他不仅看商场的布局,看不同商场陈列商品的不同,还看商场此起彼伏的活动。他还请能讲几句普通话的店员吃大餐,了解香港人的经营思路。整整两个星期,他一个人在香港省吃俭用,记录下一大本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