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第18/22页)

过了也不知多久,徐书记才开腔:“东宝,钓多少了?”

“有二十多只,中午拿回去煮盐水虾,我们喝点酒。徐书记,你钓钩上的蚯蚓要不要换?”

徐书记微笑一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东宝,考你一个问题,你们这里春天时候什么叶子先绿?”

雷东宝笑道:“考啥不好考这个。这儿一年四季不会断绿,毛竹不说,即使大前年雪下那么大,刨开雪下面的草也是绿的。”

徐书记听了哑然失笑:“我的问题有错,不严谨。我说的是我们头顶的柳树,还是我爱人说的,春到江南,别的树还没发芽的时候,柳树已经像一蓬鹅黄的烟。只是秋天时候,却是柳树最先掉叶子,刚掉下来的叶子也很漂亮,鹅黄色的。你看这一地的黄叶,看到就想起我爱人的细致了。”

雷东宝心说,女人怎么都差不多:“我家萍萍也拿后院什么树先开花来考我,我答不出来她就得折腾我。嘿嘿。徐书记你与爱人也是自由恋爱?”

“是啊,你怎么看出来?”徐书记与雷东宝讲话虽然不多,但人与人之间有种默契,知道有些人可以当朋友,可以有话直说。雷东宝对徐书记也是这样。

“当然看得出来。我跟萍萍也是自由恋爱,我们结婚后还特别好,比人家相亲结婚的好得多。我们谈的时候我还是穷光蛋,连房子都还是漏风的,萍萍长得好,又是居民户口,她就要我了,她是倒贴嫁我。嘿嘿。我跟她发誓,我这辈子就只她一个老婆,什么都依她,家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全听她的。”

徐书记赞许地道:“你做得比我好。我当年也是这么跟我爱人说,可最终我又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跟她长期分居两地,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东宝,你说到做到,是条汉子。”

“也不是,现在她怀着我们儿子,每天烦得不得了,我有时很想骂过去,心里早把她骂上不知多少遍。我也不是说到做到。”

“女人怀孕时候生理变化大,那是身体里有些变化,导致性格变化很大,倒不是她故意难为你。你做男人的别与她计较。东宝,我打算调回北京去,估计调令春节左右可以下来,以后不能常跟你见面啦。”

雷东宝刚想着原来女人怀孕性格变化大是有原因的,那他还生气就是他的不对了。没想到徐书记后面来句狠的。他愣好一会儿,才道:“徐书记,我听说你都不愿意回去原来住的三层楼,我知道你想你爱人,可你是男人,你也不能从此不做事吧。”

“一方面……是你说的这个原因,另一方面,我在北京还有才上幼儿园的儿子需要我。”

“可我不舍得你。不过你回去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儿子以后生下来,我每天得把他拴我身边,自己骨肉自己疼。以后我去北京看你。”

“我们是朋友,你什么时候去北京找我都行。”

“别又门口派个秘书挡我,我可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没事我不会找你。”

徐书记听了反而笑,雷东宝要不是这么直说才怪了。“不一样,前一阵我如果放你进门,就不好意思挡住别人了,否则是不给别人面子,我还不烦死?我相信你也不会与我计较。”

“那倒是。”

“我走以后……陈平原这个人,如果用得好,他是个很能干事的人,如果没人约束他,他这人手脚放开了也挺难弄。以后没我在,陈平原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有变化。你有两条路得走,一条是以后离他远点,别让他手指抓得到,你不是个能跟他这种人混得到一起的人;一条是偶尔送点好处出去,别吝啬。至于你在做的事,尽管放心大胆地做,国家政策应该是越来越活。如果有什么反复,我会来信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