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脂凉(第3/5页)

母亲,不用多久,你就会看到王叔的血,如何在你面前,慢慢流尽。我们会重返落殿城。桑月又来找我。她穿着纯白裙子,光着脚。她说,央妃,没有天朔,我的生命会枯竭衰亡。我只要每天可以看到他,可以对他笑,我便知足。求求你。我没有应允。她便拿起刀,向我刺来。刀锋锐利。来不及躲闪。就在闭眼一瞬间,我听到刺耳的惨叫。睁开眼,发现桑月的白色裙子上, 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血。天朔杀了她。桑月的眼睛,明亮的睁着,还来不及闭。来不及面对,突如其来的事实。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包括桑月也不能。那天,我与天朔坐在帕斯城高高的宫墙顶上,讲了很多话。他开始讲桑月。与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女子。有最动人的容颜。所有人,都以为桑月是注定要成为帕斯王妃的。她也这么认为。直到那场战争。那场与落殿国的战争后,一切都改变。他变得性情低落。房间里摆着另一个女子的画,年复一年的寻找。画里的女子,分明是我。天朔拥我在怀。长月当空。有百年一遇的流星,刹那间划过。我说,你许愿吧。愿望就可以成真。他闭眼,虔诚认真的样子,令我心痛得想哭。我没有许愿。从14岁开始,我的愿望一直只是杀掉帕斯王。可是在流星划过的瞬间,我舍不得许愿。我怕它真的会实现。

帕斯国东边有一个小国。陨国。因地势险要,很多想来攻打的国家,都赔兵折将的返回。眼看帕斯统一了西属。陨王无不担忧迟早有一天,帕斯王会来吞并他的城池。他决定招天下最优秀的武士,成为他的驸马,辅佐江山。宿白打败所有人,得陨王亲睐。并择日迎娶公主。婚礼沸沸扬扬的传遍开来。很多国家都派使者去祝贺。我越来越频繁的做梦。梦境里,常出现母亲的脸。时而绝望,时而哭泣,时而大笑。她说,微央,母亲很想你。我多么想住回到落殿国温暖阔大的寝宫里。我说,不用多久,我们一定可以。这时,天朔拿请谏给我。他说,上次护送你来的武士,成了陨国的附马。你没有礼物要准备给他吗?我的手指,呆了一下。离我来帕斯国,不过一年时间。那个爱我的宿白,还是可以把情移转到另一个女子身上。我说, 我会准备。我想亲自去祝贺。天朔把头俯在我额头上,他说,我亲爱的公主,你此去陨国,代表着帕斯国。切不可落着把柄,遭人笑谈。我知道分寸。抵达陨国。宿白的婚礼上。我送了一盒胭脂给他美丽的新娘。新娘很开心,迫不及待的去试。我见到宿白,对我微笑。他一笑,如深海的水,慢慢流到我的骨髓。千回百折的疼。我曾经弄丢了我的宿白,我终于还是弄丢了我的宿白。世上最爱我的哥哥。我光脚踩着红色大地上,雪一片片覆来。那么凉,那么薄。身后的宫殿,传来大钟敲响的声音。然后,我听到兵士匆忙奔跑。我的脚,开始红肿一片。我一点都不痛。真的不痛。我知道,宿白从此,同样会失去她的新娘。那盒胭脂,掺了世上最剧烈的毒。无解药可救。我只是不想,失去那个最爱我的男人。他应该永远爱我一个。他应该像最忠诚的武士,誓死效忠他的主人。他不可以爱上别人。他绝对不可以。宿白跑来问我,为什么。我不敢相信,曾经纯真得不舍踩死一只蝼蚁的公主,会杀人。为什么。他身后,是数千陨国的兵士,还有离耳年迈的父王。他唤我,孩子。他说,离耳是我活在世上,惟一的希望。她那么乖,从不与人争。若是她知道,你爱宿白,也许,她会让给你。可是,为什么,你要让她死。让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我说,我不爱宿白。我只是不想他娶别的人为妻。我看到那个叱咤战场,历经风沙的老人,老泪纵横。颓败如同婴孩。我想起遥远的,落殿国那个跳下城楼的老人。我望向宿白。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我熟悉的温情。他说,微央,我一直爱你。为了联合陨国强大的兵力,才与离耳成亲。离耳是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她明知我爱你,也愿意这么做。我想走上前去,想告诉他,我错了,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