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莲花大地寻访丁嘎热巴舞的故乡(第2/4页)
小白马真漂亮!我望着它的眼睛看。
扎昂拍拍小白马的头,对它呢喃了几句,它就朝草坝跑去了。
我们跟扎昂到了牧人们的营地丁嘎村。
藏北草原稀有的柳树、白桦树簇拥着山顶上的丁嘎村。浓密的树荫把烈日挡在了村外,我们像从白晃晃的沙漠进到了绿茸茸的船仓。扎昂说,是10多年前,老村长旺堆从比如县城带回三株杨树苗,动员全村人集资买来400多株杨树苗和柳树苗,在山上种出了成荫的树。
村里,藏式小石楼前前后后挨得很近,门前都种着小片菜地,绽开着秀气的土豆花,像一朵朵蝴蝶的蚕豆花。屋檐下和大门上头的鸟巢里,百灵鸟飞来飞去。
山下怒江的涛声渐远,丝丝缕缕的微风游戈着。
据说有300多年历史、属宁玛派传承的“雍庆”寺,坐落在丁嘎村的中心位置。寺前,刻着经文和度母像的青石板,垒起了一座玛尼墙,近三米高,四米宽。许多老人在那里环行转经。
老牧人扎昂对我们说再见。他朝那里走去。望着他的背影,幡旗在他的两旁飘飞。我感到,朝前一步,我就要走进丁嘎村老人们的光阴了……
三
丁嘎村的老人是丁嘎热巴的传人。
这时,丁嘎热巴世家的女儿卓玛(化名),牵着孙女从家里出来。她是扎昂的妻。她的祖父是远近闻名的丁嘎热巴传人。丁嘎热巴以家庭为单位,父子相传,过去传男不传女。但卓玛一路走来,据说有80多岁了,就像热巴艺人一样,身姿轻盈。
扎昂望着老伴儿卓玛。
卓玛和几位一起长大的热巴老艺人在说话。
只有老人姜洛(化名)拄着拐杖。据说他得的是风湿和关节炎。当年,姜洛也曾跳着丁嘎热巴,和大家一起出发,走遍了西藏的神山圣湖。他们还翻过了120多座大山,历时12个多月,抵达了梅里雪山,最后还到了五台山。那时,他们脚上的氆氇长靴都穿破了,身上厚厚的羊皮袄在炎热的汉地开始腐烂。
卓玛和他们一路同行。回到丁嘎村,卓玛和其中某个热巴艺人生了一个儿子。但到34岁那年,已成为母亲的卓玛,像灿烂的太阳花。
扎昂这年刚满19岁。他爱上了卓玛。
丁嘎村的爱情,像丁嘎山顶上的白云。白云朵朵,有的像羊儿,有的像奔跑的烈马。天空和山岭,是游牧的世界。
如今,相爱的卓玛和扎昂,已白头偕老。他们生了一大群孩子。丁嘎热巴世家新的传人世代流长。
四
但天堂般的丁嘎热巴村寨,仍经历着生老病死。
某天早晨,丁嘎村细雨纷飞,我遇到了嘎宗(化名)老人。她身上的袍子全淋湿了,她在流泪。我忙上前为她支开雨伞,我说:“您怎么了?您为什么哭?”
嘎宗老人听我这么问,突然伏在我的肩头哭出了声。她哭泣着说:
“女孩啊,我的丈夫也是丁嘎热巴艺人,就在上个月,他病逝了。我现在只能每天围绕着玛尼石和村里的寺庙转经,为离去的老伴儿诵经,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祈祷他在来世的路途上,能够听闻,免堕畜生道和地狱啊……”
她的白发轻拂着我的脸颊,从她的衣服上,我嗅到一种熟悉的香柏熏过的气味,我的心里一阵难过。
“不要这样伤心,小心您的身体啊!”
我说着,望着她哀伤的面容,想到当年她和村里的热巴艺人们歌舞欢乐的情形,不由伤感。
再美丽的年华,也将灰飞烟灭。那位热巴舞的创始人米拉日巴尊者,他是西藏著名的苦行高僧、大成就者,当初,米拉日巴尊者以白布为衣,以山上的荨麻草为食,说唱起热巴时,并非为了人间庆典。
五
穿过淅沥的晨雨,回到我们在丁嘎村的临时住所,老牧人绕杰(化名)送来了新鲜的牦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