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离奇的通灵师(第7/11页)
“我倒在墙上,小声地问自己:‘我到底做了什么?’我试图帮助我的朋友,却因为自己的幼稚愚蠢而暴露了她的藏身之处,而且还被送到了……”贝尔夫人的嘴唇在发抖,之后我就看到两滴泪珠滴到了外套上,打湿了那一片面料。“我听到远处火车的呼啸声,想到莫妮可也许就在那列火车上——我真想沿着轨道跑过去将那辆车拦下来……”她接过了我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在战争结束后,我们都知道了犹太人所经受的残酷命运,我就……”贝尔夫人哽咽住了,“悲痛欲绝……每一天,我不停地想象着我的朋友所遭受的磨难,莫妮可·黎塞留——出生时名叫莫妮卡·里克特——一定备受折磨。我陷于那种心理折磨无法自拔,我知道莫妮可一定已经去世了,在只有上帝才知晓的那种地狱般的地方,遭受着地狱般的惊恐——这全是因为我。”贝尔夫人又砰砰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从未原谅自己,永远也不会。”我的喉咙在隐隐作痛——为贝尔夫人,同样也为自己。“至于这件外套……”她捏紧了纸巾,“我一直藏在地板下面,即使我母亲非常生气,让我把它找出来。可我不在乎 ——因为它是莫妮可的。我是多么渴望能将这件外套交给她。”她用手指触摸着其中一个纽扣。“我也渴望能把这个交给莫妮可——”她将手伸进了最近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那红棕色的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贝尔夫人将珠子缠在手指上,轻轻地触碰着脸颊。“我幻想着有一天能把这件外套和这条项链一起交给莫妮可,你能相信吗……”她看着我。“我还在这么幻想着,”她忧郁地笑了笑,“你或许觉得这很奇怪,菲比。”
我摇了摇头:“不。”
“但是我将这件外套一直藏在那里,直到1948年。正如我之前所告诉你的,那一年我离开了阿维尼翁,来到伦敦开始了新生活——远离了那些惨事发生之处。我不会在街上碰到让·吕克或他的父亲,也不会路过莫妮可一家曾经住过的房子。我受不了再看到那个房子,因为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而我确实也再没看到过它。”贝尔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在我搬到伦敦的时候,我也将这件外套带了过来,我仍然希望某一天能有机会兑现我的承诺——这确实是有些疯狂的,因为我早已经知道莫妮可最后被人见到是在1943年8月5日,也就是她到达奥斯维辛的那一天。”贝尔夫人眨了眨眼睛。“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我依然保存着这件外套。它是我的……我的……”她看了看我。“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忏悔。”我静静地回答道。
“忏悔。”贝尔夫人点点头,“当然。”接着她将那串项链放进了原来那个口袋。“而这,”她总结道,“就是这件蓝色小外套的故事。”她站起来。“我要把它放回去了。谢谢你的倾听,菲比。你不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渴望能有个人倾听我的故事,如果不谴责我的话,至少能……理解我。”她看着我,“你理解我吗,菲比?你理解我的做法吗?为什么我现在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感觉?”
“是的,我能理解,贝尔夫人,”我轻轻地说道,“比你想到的还要多。”
贝尔夫人走进了卧室,我听到衣柜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她走回来坐了下来,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印迹了。
“但是……”我在椅子上移了移身子,“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丈夫呢?我从你对他的描述中能感觉到你非常爱他。”
贝尔夫人点点头:“我非常爱他。但就是因为我这么爱他,我不敢告诉他这件事。我害怕,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过去,他或许会以不同的眼光来看我,甚至会谴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