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众生相貌(第4/6页)

本来在人群中想说些什么的人,也觉出自己再澄清真相,便是不合时宜了,只得讪讪闭口。

荆三钗了解封如故,不需同他交谈便能知道他隐瞒的缘由:

这小子一身骨头硬且孤直,孤芳自赏惯了,怎肯对他言说他的苦处?

但他同样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公开言说的理由,更无法服众。

在荆三钗停顿时分,柳瑜又转向了盈虚君:“盈虚君,敢问您对此有何看法呢?四门身为道门执牛耳者,其中藏污纳秽,不思量同道门同仁解释,反倒是下定决心,要与之沆瀣一气了吗?”

说着,柳瑜现出几分哀伤之色:“或许,在您看来,道门之人,被封如故蒙蔽十年一事,竟还不如您应天川昔日和风陵的交情重要?”

盈虚君听出他这话的诛心之处,隐隐色变:“你——”

“……玄极君许是搞错了什么。”

一道柔婉女声接过了话来,镇定道:“应天川之主,如今是我,不是我舅舅。”

玄极君看向声音来处:“……望舒君。”

应天川现任之主是名年轻的女道君,名周望,号曰望舒,身形窈窕,身侧却是摆着两把沉重的青铜双刀。

她柔和地“嗯”了一声,手掌却似是不经意地,在身侧摆放的双刀上轻轻抚过两下。

刀身上的铜环相击,脆亮的泠泠之音,闻之使人悚然心惊。

世人皆知,她是清凉谷前任大师兄温雪尘之女,盈虚君周北南的甥女,曾在丹阳峰指月君门下,被授以治世之道,最是崇拜风陵曾任之主逍遥君,如今更是应天川之主,身份复杂,不容小觑。

玄极君拱手一揖:“望舒君有何见解?”

望舒君抚刀笑道:“我暂时没有什么见解。你们接着说,我在听。”

她在指月君座下被教出了一身稳重气度,武人的灼灼目光,被她掩藏在一泓秋水似的目光之下,难辨虚实。

此言,既不明确挑明立场,也大有秋后算账之意,叫玄极君难免皱眉。

……此女非是凡品。

望舒君看一眼自己的舅舅盈虚君,并与丹阳峰现任山主林好信交换了目光,对他们摇一摇头。

——在场来客,一半是为着伏魔,一半则是冲着风陵来的。

同为四门之人,他们现在不可多言。

多说,便是多错。

不如静待时机,等常伯宁出现,说明情况,再作出应对不迟。

见各家人马已等得焦躁不堪,柳瑜见好就收,退回原处,气定神闲,端待常伯宁或封如故出来解释。

他心情不坏,转头去问身后之人:“景寒先生,伤势如何了?”

韩兢肩上伤口已然包裹停当,他面上不显痛色,平静道:“好很多了。多谢玄极君关怀。”

问过这一句后,柳瑜便觉得自己尽到了关怀谋士的责任,转而去找文润津说话了。

他看得出来,文润津厌恶封如故,且足够愚蠢。

他需要找一把趁手的工具。

韩兢则站在侃侃而谈的玄极君身后不远处,不言不语,恰是一道合格的影子。

他这副“景寒先生”的面孔五官极其平淡,气质亦是敛着的,寡淡到少有人注意到他。

谁人也不知,他脑中正酝酿着怎样一个计划。

封如故这些年,身体遭魔气腐蚀,怕早已是千疮百孔,不可能成功入魔。

如今,众道门倒逼于他,他见过这些人的丑态,必会失望。

而那时,自己会公然出手,带封如故离开。

而自己的魂魄,可以叫封如故采去补用,还他一个康健之身。

这样,伯宁不至于毁伤自己,亦不用为着如故放弃风陵之主的地位。

彼时,自己会将他交给卅四,并公开写下自白书,以“时叔静”的身份担下所有罪责,并公开这十年间,道门内他所知的一切罪恶。

他身败名裂,林雪竞则需要担下不察座下阴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