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后庭花(第4/8页)
她走进宫门,宫内干净整洁,落花缤纷,依然是宫阙最美之一。
然而此时此刻,落花成泥,她却看不出一点一滴的诗情画意,反倒是满心酸涩。
强行镇定的心声,强自支撑的身子,终于在迈入溶月宫宫门刹那崩塌。
她重重跌坐在地,海棠簪子上流苏荡漾,绵长墨发披散开来,遮掩着她的伤心。
她再也无法掩饰,泪流满面。
若兰站在一边,见她竟如此伤心的样子,亦不禁轻轻蹙眉,帝王之爱,原本便是如此,难道麝月自小在宫中长大,还没有看透吗?
若兰轻轻叹息,想要扶起麝月。
麝月身子软绵绵的,眉心紧紧凝着,脸色苍白如纸。
“姑娘,你病了。”若兰摸她的额头,全是冷汗,虽不发热,却似乎特别虚弱,“我去找御医来。”
若兰扶着麝月进溶月宫,麝月感觉天旋地转,她没有阻止她。
御医匆匆赶来,毕竟,趁着麝月失宠还不曾传开,御医们还是会为她用心诊治。
“怎么样?”若兰问。
御医拧紧眉头:“这……”
他似有难为,麝月苍白的看着他:“您但说无妨。”
御医沉一口气:“姑娘,您这是……喜脉,您已有两月身孕。”
脑中轰鸣,心脏亦仿佛轰然炸开。
若兰亦惊讶得睁大双眼,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麝月是皇帝的女人?那她腹中之子,便是龙种,是皇家的血脉。
麝月扶着小腹,曾经,她多希望为玄澈生儿育女。
只是现在,这个孩子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她流泪苦笑:“御医,你可知……这意味什么?”
御医亦明白此等宫闱秘事最是棘手。
麝月叹息一声:“这件事,御医权当不知吧,为我开些养身的药,就说……是偶感风寒。”
御医看她神色,不好揣测,但这种事,一步错步步错,他看一眼若兰,若兰冲他点点头,御医于是道:“是,姑娘且好生歇息。”
若兰回头看麝月,麝月却已闭上眼,虚弱的靠在床边,眼角落下一行泪水……
夜,九华宫。
牡丹宫灯下,玄澈斜倚着软榻,身边天薇艳妆浓抹,微笑的为他倒茶。
玄澈却说:“上酒吧,朕想喝两杯。”
天薇点头,命人去取了香梨酒,玄澈最喜欢的。
玄澈饮了几杯,天薇便劝说道:“陛下,早些歇息吧,天色不早了。”
天薇云髻已松散下来,依靠着玄澈身边,玄澈却旁若无人的出神,一言不发。
“陛下,赵毅将军求见。”何东匆匆跑进来。
天薇投来一个责怪的眼神,何东却不敢不报,因为玄澈说过,只要是赵毅求见,不论在哪里、何时都要通报,不然以命相抵!
玄澈琥珀色眼眸骤然凝聚冰冷寒光。
他起身,依然一言不发,只匆匆向宫门外而去。
门外候着的赵毅施礼,玄澈问:“如何?”
“已将人关入天牢。”赵毅回道。
“好!朕,要夜审此人,赵将军一起来。”玄澈说完,与赵毅直向天牢而去。
天牢,沉重的牢门被轰然打开。
压抑不堪的寂静,因为天子的到来,而被刺破,深不见底的黑暗亦因为玄澈的到来,而霎时灯火通明。
一名男子,被绑在木架上,显然已身受重伤。
“拷问过?”玄澈问。
赵毅回道:“回陛下,并非拷问,而是在追捕途中,反抗而致。”
玄澈点头,走近那人:“你是大良三皇子身边侍卫,岳敏?”
那人冷哼一声:“要杀就杀。”
“朕只问你,那封书信,是谁……传给秦珀?”玄澈直接问。
那人冷笑不语。
“可是公主麝月?”玄澈目光沉痛,竭力抑制着自己,不令自己流露出太多情绪。
那人依然不说话,眼光却避开了玄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