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纵使相逢应不识(第2/8页)

一滴泪水落下来,千樱看一眼麝月:“保重。”

千樱说完,转身而去,一身飒爽的红绫衣,墨发连绵风里。

春花飞时,却作三月冷雪。

她的背影那么落寞,她的眼神那样绝望……

麝月心里发疼,却无能为力……

情蛊深重,药石无医,唯有自己看破而已。

千里斜阳,亘古远道。

伯伝率军出征,长风扬沙马蹄疾。

伯伝大军气势如虹,浩荡出城,大军之后,一人一马,风灌衣袍,火红的衣襟如战旗,追着大军而去。

是千樱,她回望一眼巍峨洛州,抗旨不遵又如何?她觉得,她这一次不去,一定会悔恨终生!

承天宫里,得侍卫禀报,千樱打伤侍卫私自出城,玄澈只是叹息。

“终究还是没有拦住她。”玄澈放下手中书籍。

麝月站在一旁,慨然道:“其实,既然那是她的愿望,就让她去吧,你与伯伝谈的如何?”

“伯伝总是那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说,他听着,却不知是否听了进去。”

玄澈说着,门外有人通禀:“皇后娘娘驾到。”

天薇?

麝月看玄澈一眼,玄澈安抚的按了按她的手背。

天薇走进来。面色和润的向玄澈行礼,麝月亦对天薇恭敬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天薇微笑的叫她起身,手中拿着一册书籍:“陛下,臣妾此来,只是想请教姑娘几个问题,却不知陛下也在。”

玄澈低头看一眼,她手中拿的是《女诫》。

“为何读女诫?”玄澈觉得,樊域女子会读这样的书,有些怪。

天薇笑道:“陛下派来教习后宫规矩,女子言行的先生说,若要母仪天下,需读懂《女诫》《女德》《女训》《女则》。”

玄澈赞许道:“你倒是颇用心。”

见他眼神温润,天薇含笑,对向麝月:“今儿个先生不在,我却急着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还请姑娘赐教。”

麝月只觉得她温柔的笑容里,隐含着柔软的刀锋。

她不知为何会这样感觉,但这个女人突然如此用心的读书,想必别有用意。

麝月道:“皇后尽管问。”

天薇道:“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这也就是你们中原女子常说的德容言功了?”

麝月点头,天薇又道:“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可我不懂,女子哪里都不得出众,又如何才能赢得夫君的心?”

麝月道:“字面意思,是这般,但这四行中,实际是指此四项,是女人的大德,不能缺少。虽不必如何出众,却也要言行得当,举止得当,将所有的事都做到恰到好处看上去很难,实际上却也容易,‘仁远乎哉?我欲仁而仁斯至矣。’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天薇似乎懂了,点点头:“那么,什么是仁远乎哉?我欲仁而仁斯至矣。”

麝月道:“仁这种美好的品德,只要我们诚信修养,努力靠拢,那么我们就会拥有这样的品质。也就是求仁得仁吧。”

天薇恍然一般开心的笑:“原来,姑娘真是博学,天薇真是受教了。”

麝月发觉,天薇说起话来,都已经大有汉女风范,看来她对学习汉家文化上还当真是下了功夫的。

天薇看一眼玄澈:“那臣妾就先回了。”

说着,又道:“陛下,今儿个父亲前来,送了些咱们樊域的香梨酒,听说陛下最是喜欢,可要来九华宫品尝?”

她目光婉转,柔声动听,玄澈看一眼麝月,微笑点头:“好,朕的确许久未曾喝过香梨酒。”

天薇开心的离开。

麝月远远的望着她,却暗暗凝眉。

玄澈揽住她的腰:“怎么?不想见她?还是不想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