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箫如月光凉(第7/8页)
活着,已成为最大的赐予!
“对了,这大半夜的,你这太子府箫声从何而来?”百千寻一直听见有隐隐的箫声,开口问。
封平墨心下想想,平日里这府上无人吹箫,想必是玄澈一行人,可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向百千寻提到玄澈,只道:“想是府上客人。”
“哦,我有点累了,跟殿下我也不客气,我还住暖香楼。”百千寻显然是这太子府常客,封平墨道,“当然,那我也就不送你去了,你该不会忘记了路吧?”
“当然不会。”百千寻起身要走,封平墨又道,“这姑娘……要不要另外找地方住?”
“不需要,她是我的药人,离开我,她活都活不了,再说了暖香楼那么大,还没她一个地方吗?我又不好色,你担心什么?我就算好色,我还更好命呢!这女人……碰不得!”百千寻一边说,一边拍拍封平墨,警告的眼神。
封平墨不再言语,他看着百千寻与麝月离开的背影。
麝月身姿翩然,只是背影,便足可倾城……
不知为何,这令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深夜,府内静谧,唯有那箫音透月穿云,婉转生情,又声声断肠。
百千寻果然带着麝月来到了东穆太子府,麝月一路被带着去暖香楼,也便一路听着耳中隐隐箫音,心脉跟着无端颤动,如此熟悉的箫声,如此悲伤的曲调,莫名触动着心里最隐秘的痛楚。
没想到,在这东穆小国,也有人能吹出如此清绝的箫音。
这里,又是一个陌生的国度,又是一座陌生的府院,麝月只希望这里不再是另一个人间炼狱……
行至暖香楼,百千寻安排好一切便睡去了。
可麝月却无法入睡,虽然一连两日那毒都没有再发作,可她依然对那种蚀骨之痛记忆犹新。
她胡思乱想着百千寻的每一句话,越是想,那种痛的记忆便好像越是清晰。
看看天色,很晚了,可那箫声却隐隐还在。
麝月回头看看熟睡的百千寻,她知道,百千寻不会严密的看守她,因为他非常确信她不会逃,因为离开了百千寻,她也许活不过三天。
于是,她缓步走出暖香楼,随着那箫声寻觅而去。
只觉那箫音越发的痛楚、哀伤,音至高处,那痛亦会深入心里,仿佛要人跟着那悲恸的曲调哭起来。
循着箫音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望见,浓密的夜色里,不远的层楼上,有一抹虚淡的白影。
那楼,名望月楼!
走近一些,才清楚看见,那是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倚着栏杆,对月吹箫。
麝月站在楼外,怔怔的望着楼上之人!连月光都勾勒不出他绝好的轮廓,这个侧影,这完美的侧颜,麝月不由得心脉巨颤,大惊失色。
玄澈!那楼上之人,竟是……玄澈啊?!
那日夜思念,却以为再也不会相见之人……
夜色,忽如洇墨一片,漆黑模糊。
轻轻乱,碎流转,箫音忽然凌乱了,那人修长十指仿佛亦乱了一般,他突然停止了,转头向楼下望去,脸上一丝诧异。
麝月连忙侧身,隐入夜色中。
阴黑的角落,望月楼下,麝月心口突地剧痛,她用力捂住,强忍着即将发作的剧毒。
突然听到楼上那人一声:“出来吧,我早知道,你在偷听。”
麝月心一惊,正自不知所措,便听一女子声音清脆悦耳:“果然是玄澈王子,你已吹了大半夜的箫了,你有心事吗?”
麝月身子一冷,剧烈的疼痛令她站立不稳,倚靠在一棵老树上。
她稍稍偏出身子,抬眼看去。
月色平淡,照见楼上一双人影,那女孩子正面对着她,而玄澈已背过了身子,麝月见那女孩子,灵秀天真,纯美无邪,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痴痴的看着玄澈,那样的目光,充满毫无掩饰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