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归落雁后(第5/7页)
“上路?”麝月看他。
百千寻点点头:“当然,不然,你要留在这座死城里吗?南疆城已经被那个樊域的玄澈王子联合大溏的林世唐毁掉了。哼,听说那玄澈王子美如妖孽,我看他就果然是个妖孽,造下如此大的杀孽,还害我丢了金蛇,迟早遭天谴!”
麝月身子一寒,天谴!只恐怕这天谴要算在她的头上吧?河水逆流,南疆城覆,内城百姓该是有不少被无辜殃及,她又于心何忍?也许,从此成为一个药人,便是上天的一种惩罚吧?
她这一生,已经历太多劫难。
再多一些,也无妨,若是真有报应,她倒是宁愿报应在她的身上。
“你在想什么?”百千寻见她沉思,追问。
麝月抬头看他,道:“想,其实南疆覆灭,也许也是你南疆王的一种报应!”
百千寻一怔,随即心下一思,笑道:“呵,你的情人,该是位英俊无双的人吧?你的毒皆出自我王之手,我王对女人下毒,只会有一个原因,看上了这个女人的男人!”
麝月苦笑,不语,转而又道:“我们要去哪里?”
百千寻道:“离这里最近的便是落雁山背面的东穆国,就暂且住在那里吧……”
东穆国,在麝月的印象里,是以胭脂闻名的国度,与世无争,也好,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百千寻看她神情,似总是在思考什么,突然想到她刚才的话,又问:“你刚才说入册?你说我入的什么册?”
麝月当然不能说出藏书阁中的《南疆记》,只道:“记得从前在家看过一些关于南疆的书,里面提到过你。”
“真的?提到我?是什么书啊?说来听听。”百千寻似被勾起了无限兴趣。
麝月道:“我不记得了,我有点累,想趁着你为我抵御住身体里毒素的时候,多睡一会儿。”
麝月说完,翻身上床,闭上了眼。
百千寻扫兴道:“不说就不说。”
其实,麝月怎么睡得着?南疆城竟损毁得如此严重,令百姓流离失所,如此大的杀孽,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心安的……
荒郊野岭,日色如新。
玄澈等人连夜翻过了落雁山,到得山的另一面,奉天河支流已温柔得多,不急不缓。
自麝月坠入悬崖,玄澈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深深倦色悄悄爬上他的眉眼,风神如玉的他,风霜憔悴。
此时此刻,连伯伝也不敢上前劝一句。
玄澈的心里一定有许多懊恼和痛苦,千樱与云雀原便与玄澈不熟,更加无话可说。
玄澈坐在河水边,若是那悬崖下的河水如同这里的一般柔软,那么麝月会不会没有死?!
他倏然将英俊脸庞整个浸入到河水当中,任凭冰凉的水流涤荡一路风尘,抚平内心的焦灼与疼痛。
他向来情绪不露,可这一次,他痛苦的想将自己杀掉!
为什么,那时要丢她一个人在马上,为什么……要离开她?
千樱走到伯伝跟前:“他这样下去,行吗?”
伯伝摇摇头:“我不知道。”
千樱奇怪道:“你不是跟他很久?是他的心腹?”
伯伝看向千樱:“可,王子从未如此过。”
从未?!千樱望着他,看来这一次他内心的痛苦的确已不能负荷。
云雀亦走过来:“姐姐,师兄的仇终于报了,我们姐妹也得以逃脱苏什邈风的魔爪,我们以后要去哪儿?”
千樱道:“回南疆。”
云雀大惊失色:“回南疆?为什么?”
千樱看向她:“你以为你真正摆脱了苏什邈风吗?你忘了他为了控制我们在我们身体里中下毒素,你我身上的解药,才能支持多久?就算忍着毒发时的巨大痛苦,多熬过几次,可又能活多久?”
云雀几乎忘记了这回事,伯伝颇为歉疚:“千樱姑娘,伯伝欠你人情,只要你一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