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4/7页)
海关的门卫说,两年前的事他也栽进去了,虽然没在媒体上露脸,也判了十二年。
莫眉去了监狱,捞仔出来见她,剃着青皮。
她一向认为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最直接的。所以她说:“我想来了解一下彭卓童的情况。”
“他不是死了吗?”
“前些天我看见他了。”
“神经病。”捞仔站了起来,他不想跟她罗嗦,而且他的反应无懈可击。
她也无话可说,提起放在地上的一袋食品递了过去。
捞仔接过食品,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你是在梦里见到他的?两年了,去给他们俩做一场法事,光孝寺比较好,他们安宁,你也安宁。”
一天,她翻亿亿的遗物,有一本名片簿,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张凌晓丹的名片,这令她如梦初醒,她没有想到的恰恰是一个最重要的人。为了不发生意外,她决定请人跟踪她,反正现在有的是追查地下情人、包二奶的不忠丈夫的确凿证据的民事事务所。只要彭卓童还活着,能够对他提供帮助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凌晓丹。
她的想象力太有限了,凌晓丹的公司还在,但是她已经转让了全部股权,在一年前飞往了加拿大。
穷途末路,无计可施,她就在大街上乱走,哪儿人多就到哪儿去,迎着一群一群陌生的面孔,希望能撞上那一张熟悉的脸。
她在电视节目里看到,一个女孩为了寻找走失的弟弟,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仍旧没有如愿,但她为了回报社会,回报这一份感动,注册了一家寻人馆,用她的热心来帮助别人,收费也十分合理。莫眉第二天就找到了这家寻人馆,地方不大,条件也很简朴,她提供了彭卓童的照片和简历,只说他是离家出走的,希望知道他的哪怕是一丁点线索。女孩非常理解她,她说她会用一切民间的形式来寻找她的亲人,包括上网,发信函,也保括最原始的张贴寻人启事,只要这个人尚在人间,就不可能没有人见过他。
女孩为彭卓童专门制作了网页,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反馈:
死亡。
死亡。
此人于两年前死于车祸。
确切死因:车祸。
两年前与当红影星莫亿亿同时遇难。
还有人提供了当时报纸上的图片和内容。
莫眉每天早出晚归,行为诡秘,彭树不可能不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莫眉匆匆忙忙地准备出门,彭树叫住了她:“我今天约了一个心理医生,我们一块到他那儿去。”
“我不想去。”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我们都需要,我们需要心理辅导。”
“我不需要。”
“你还不需要?!我观察你很多天了,莫眉你现在变得很反常,你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乱走,我看了真揪心!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我反正不会去看医生,我所经受的苦难,足够辅导他们了。”
“不要不相信科学,也不是灾难深重的人就懂这门科学。”
莫眉突然咆哮起来:“可是我懂我自己!我懂我的心!而这颗心在滴血!”
彭树再一次走过去,无声地拥抱了她,抚慰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像对待婴孩那样。但他还是小声地、恳求地说:“我们这样下去不行,莫眉,无论多么严酷的现实,我们总得面对。”
莫眉不再说话,已是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个世界要多大就有多大,可是她要找的却是他的儿子。
列车是在正午时分进站的,四季如春的昆明刚刚下了一场薄雪,万物的表层都结上了半透明的仿佛触手即化的冰棱,宛如神话中的世界。据说这是二十多年没出现过的景象了,不知对他来说,将预示着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有到过云南,这是一个令他感到完全陌生的城市,没有人来接他,也没有人在什么地方等候他,即使到了华灯初上的夜晚,同样没有一扇温馨的窗口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