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第二章(第15/23页)

他说希望她不介意他在远处的扶手椅上打个盹,以免打扰他们谈事情。后半个晚上他都得醒着。在西尔维娅看来他是个极为可鄙的人物——说实在的,康赛特神父用他作为代理人来清空这个房间,也够可鄙的……但是这征兆已经出现了。她得重新考虑她的立场。这就意味着——不是吗?——她得和神圣的力量战斗!她握紧了双手。

在走过提金斯身边的时候,将军低沉有力地说:“今天早上我看了你的短简,提金斯。我得说……”

提金斯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专注地站着,他羊腿一样粗壮的双手僵硬地贴着他的裤缝。

“言辞非常有力,”将军说,“在从我的部门寄出的指控书上标上:案情已得到解释。我们不会不经过充分的思考就随随便便做出指控。一等兵贝利又是个特别靠得住的士官。为了把这些人弄到我的手下我费了不少劲,特别是在最近的暴动之后。我可以告诉你,这需要勇气。”

“长官,”提金斯说,“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命令那些驻防部队宪兵不要再管海外领地军团叫‘该死的应征入伍者’,这样以后就不会有这种麻烦……上头有令,作为军官,海外领地军团事务需要特殊处理。据说他们对侮辱非常敏感……”

将军突然被气得像炉子上的滚水,爆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该死的粗鲁,军事法庭,他们也是该死的应征入伍者。他冷静下来,说:

“他们是应征入伍者,你的手下,不是吗?他们给我添的麻烦更多。我本该想到,你想要……”

提金斯说:“不,长官。我的分遣队里没有一个人,至少说加拿大人或者不列颠哥伦比亚人里面,没有一个不是自愿参军的。”

将军跳将起来,说他要把这件事拿到总司令那里去评理,坎皮恩怎么处置都可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权力范围。他开始盛气凌人地说话,从他们身边走开,停下,对西尔维娅冷冰冰地一鞠躬。她并没有看他,他耸耸肩膀,冲出了门。

想在这吸烟室里重新聚起思绪,对西尔维娅来说有些困难,因为夜晚弥漫着军队的气息,这对她来说不过是男学生的恶作剧。考利喝了足以让他醉倒的利口酒,他对提金斯说:“老天做证,如果那个坏脾气的老家伙今晚再看到你的话,我可不想像你这样。”

西尔维娅带着真切的惊讶对提金斯说:“你不会想告诉我那样一个满脑子糨糊的老蠢货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吧……”

提金斯说:“啊,这件事很麻烦,整件事……”

她说从她的角度看也是这样。因为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前,一名勤务兵站在他的手肘旁边,递过来一沓破破烂烂的文件,还有一支铅笔。提金斯快速地翻看这些文件,一张又一张签上名,在这期间说着,“这一阵很难熬。我们正在尽快往前线输送部队。这期间还有无休无止的人事调动。”他恼怒地哼了一声,对考利说:“那个可怕的小皮特金找到了一份轰炸指导员的工作。他不能带兵了……我他妈的应该派谁去?还有他妈的谁留下了?你知道所有那些小……”他停了下来,因为勤务兵能听见,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能是留给他的唯一一个聪明的孩子。

考利从椅子里跳起来,说他会给团里打电话问一下,看看还有谁在那里。

提金斯对那孩子说:“是准尉副官摩根做的这些新兵宗教信仰回执吗?”

“不,长官,是我做的,里面没什么问题。”他从紧身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害羞地说,“如果您不介意签署一下这个的话,长官……我可以搭陆军补给运输勤务队的便车,明早六点去布洛涅……”

提金斯说:“不,你不能请假。我没法放你走。你走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