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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两年前遇见他。那时我不知道我会爱上他。他走之后我们开始通信。在通信的两年里,我发现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这是一个注定不会花好月圆、寿终正寝的爱情。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情。好在爱情也许说到底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吧。就像你爱花,难道你也要痴想花也应该爱上你么?你看这花悦目,花就得对着你微笑么?

可你也知道人是很怪的,他可以在道理上想得清楚,却在现实中烦心。

我为此暗自祈祷:如果再次相逢,我将听凭命运的安排。

两年后的今年,就是三个月前的今天,他再次到来。在今天的这间房子里,我们见面了。

我知道我的爱走到了山顶上,从此以后,不管是从哪个方向下去,我都只能走向谷底。

可也没有什么是要后悔的吧?这一切,都是我从前祈祷过的。

他走了,我留下来,留在他留给我的思念里。

三个月里,我每天从这家酒店门前过,我每次都看这扇窗,有时灯明,知道又有人入住,但不会是他。有时一连几天窗子都黑着,心里就盼望窗子里的灯能再次亮起。

今天黄昏,我从楼下过,我很想上来看看,看看今晚这房子会不会有人住?会住着谁?我就买了这花,我上来,就遇见你了。

你干吗不告诉那远方的男人一声你的心情,说你在想念他。我刚刚得到提醒,今天是七夕,中国传统的情人节啊。就算问个好,打个电话也是应该的么!

我想念他就得告诉他知道吗?还是让他安静着吧!她又恢复了那种自言自语的说话方式。

我面前的女子看上去分明固执,却也很有主张吧。尽管我不懂她的逻辑,但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于是就问,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把一束花插在这个房间里?假如这房子今晚并没有人住,你怎么办?

我就把花别在门口,然后走掉。那样,不管随后到来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年老还是年轻,今夜住在这房子里的人都将看到这样一束花,反正是情人节了,门口的一束花也合情合景。

我只好说,幸亏我预订了这房间,不然我就和你的花失之交臂了。

她站起来要走。我又一次不知道是该挽留她再坐一会儿呢,还是随她的便。就在我犹豫的片刻,女子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她回头冲着我说:祝福情人节快乐。

祝福情人节快乐。我跟着小声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为她打开,又合上。

我在情人节遇见了一个有点怪异却也美好的女子。我这样想,心中有一瞬间的感动。

“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古人这样感慨过了,但我想我遇见的这个女子心中也是有这句诗的。

寒冷的子宫

子安不吃槐花饭,尽管柯文是那么爱吃。一个被窝里的两个人,不爱同一样东西,这也不奇怪。

子安不爱槐花饭,直接的理由是槐花散发的气味让她联想到精液的气息,这让她反感。子安永远记得,她和柯文第一次做爱,就差点被那气息弄呕吐的尴尬,她惊讶那么洁净的柯文竟然会释放这样不洁的气息。子安觉得那气味就是横在她和柯文之间的障碍,难以逾越。她想,婚前要是试一试,她没准就不和柯文结婚了。

但是,别的男人呢?别的男人也是那种气味吗?

柯文在子安耳边喃喃,他说会好的!会好的子安!

往后再和子安亲近,柯文都要仔细清洁身体,他甚至在私处抹子安喜欢的那种带木香调的香水,但是没用,子安仍会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洗手间,然后,柯文的耳朵里就是那像秋雨淅沥连绵的花洒喷淋的水声。

你把自己洗得都可以去做祭品了。柯文有一次冲着洗手间大喊。他不确定子安听清楚了没有,洗手间的水声停了片刻,又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