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谋国,才是真正的大生意(第18/25页)

另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公子手里拿着一把短柄洋枪,正指向他们。

有个较为凶悍的亲兵挥刀就要往上扑,那公子冷冷地看着他,待到近前又发一枪,正中天灵盖,把脑盖子掀了半边,死尸栽倒在地。

另一人吓呆了,动也不敢动,等到那公子带着小厮走到面前,这才磕头如捣蒜地祈命。

苏紫轩和四喜在山间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大氅铺地赏了一晚冷月,天明鸡鸣本待回城,却不防遇上这等事。苏紫轩最厌恶男人以力欺负女人,她这小巧精致的洋枪是自从京城逃出醇亲王府后,便重金从宫里太监那儿买来的防身利器,外国巧手匠人所制,打的是镀铜铁弹,可以连发六击,比起那打一发便要填一发的火枪,不知好用了多少倍。等苏紫轩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微一皱眉,又是一枪将那亲兵打死。

这时白依梅已经顾不得衣衫褴褛,跪爬着来到黄文金面前,仔细一看才发觉,这员虎将已经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白依梅还在垂泪,四喜捡起地上的一份文书交给苏紫轩,苏紫轩略一过目,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陈玉成竟被这份假文书诳了,真是死得冤枉。”

“你说英王他怎么了,怎么了?”白依梅忽然扭头连声问,神情有些痴狂。

“死了!先受酷刑,后被断头,死得很惨。”苏紫轩语气淡漠地说道。

“你骗我,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是真的,王爷他明明说今天要来接我一起入城……”白依梅先是独自喃喃,忽然又厉吼一声,“你骗我。”

“我没骗你。”苏紫轩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白依梅,可是也听过英王妃的名字,知道是太平天国里少有的美人,一见之下果然不差,她心中一动,忽然起了一个主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依梅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是僧王帐下的参议,也就是他的随军师爷。”苏紫轩不意外地看到白依梅的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我还没说完。我同时也是捻军里梁王张宗禹派到僧格林沁军中的坐探,专为取得僧格林沁的信任,刺探他的军情而来。”

四喜吃惊地捂住嘴,这个身份只有张宗禹本人和苏紫轩主仆知道,是密中之密,一旦泄露出去,苏紫轩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保不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说予这个初次谋面的女人听。

白依梅在大变之中也听得愣住,见苏紫轩神色冷峭,不像是在开玩笑,何况也不会有人用这种事情来玩笑,她已是信了,张口问道:“王爷真的死了?”

苏紫轩点点头:“他的二十八将除了黄文金之外被全数斩杀,七万多兵卒和家属也都成了俘虏,只怕是生不如死。”

白依梅痛苦地闭上眼,许久才张开:“你怎么说那文书是假的,王爷说是真的,是洪天王的笔迹无疑。”

“笔迹可以假造。”苏紫轩笑了笑,将文书交给白依梅,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蘸着潘卞的血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你瞧,我虽然没临摹过洪秀全的字,看上几眼也能仿个七八分,要是个聪明的读书人,学上些时日还愁不仿得天衣无缝?”

白依梅定定地看那地上的字,又望望那文书上的字,果然几可乱真。她喃喃地说:“不会的,他不会这样来骗王爷,更不会这样来骗我。”

“你看清楚!”苏紫轩大声道,“看看那文书上的日期。在那之前,洪秀全已经死了,他又怎么会亲笔写下文书声讨陈玉成呢?”

“死了?”白依梅惊得一悸,瞠目结舌地望着苏紫轩。

“对,我从捻军和僧格林沁那里分别得知,洪秀全已于半个月之前病亡于南京。反倒是陈玉成被驱离三河镇,孤军在外无从得知。”

白依梅半坐在地上,仰头呆呆地望着苏紫轩的眼睛,半晌从牙缝中迸出一个名字:“古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