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不能让洋商占大清的便宜!(第9/27页)

这批洋枪要从省城办起运的运路凭照,军火是朝廷严管的货物,陈七台上下打点,却还没办下来这张单子。按照李钦的算盘,自己居间介绍,让陈七台把这批枪也卖给安徽的清军,如此一来至少能与古平原打个平手。

谁知道陈七台却不买账,他的算盘也很精,如今这批货是奇货可居,安徽军需有限,而且刚进了一批洋枪,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如果运到江浙甚至洋场上,利润必定惊人。

李钦劝了几次,见毫无用处,干脆把心一横使了个绝户计,打算要让陈七台连人带枪都陷在安徽。他一面劝陈七台干脆用贩私的办法,不办路凭运照,一路行贿把洋枪运到洞庭君山。另一面又跑到巡抚衙门密告袁甲三,说是有一批洋枪要从安徽运往长毛老巢天京,如能截下则安徽战力几可比美曾氏弟兄和李鸿章的湘军淮勇。

李钦巧舌如簧,陈七台和袁甲三都被他说动了心。李钦又假装好人,帮着陈七台从中谋划,制定了运枪的路线,转回头就告诉了袁甲三,就等着洋枪一起运,便在山路上派兵拦截,陈七台不反抗还好,或抗或逃,便正好趁机一窝端,杀人报功了事。

“这个京商的李东家小小年纪,心思忒狠毒。我在巡抚衙门的签押房领了一份差事,佐理文牍,这份调兵的文书就是经我手发出去的。”陈永清慢条斯理道,“本来我还想,你们都是商人,或者其中有人与你古老弟有交情,我来报个信,也好早自为计,如今看来两个都与你不睦,那坐山观虎斗好了。”

“不行!”古平原早听得眉毛拧成一股绳,站起身急速地走了两步。他心里明镜似地,自己心血熬干就是为了让安徽清军与陈玉成的长毛弄成个僵持不下的局面,说白了是以拖待变,可是袁甲三要是拿到了陈七台手上的这批洋枪,局势便大为不同,只怕会大举进攻三河镇,到时候白依梅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这两人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你着什么急?”陈永清奇怪地瞧了他两眼。

古平原肚子的如意算盘不能说,却还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陈大人,你也看出来李钦此人阴狠毒辣,那陈七台虽然不是我的朋友,可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大商人,我不能眼瞅着他毁在李钦这等小人手里。”

“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说你要通知陈七台?”

“他不会信我。再说洋枪总还是在安徽,只要袁巡抚起了这心思,要弄走这批枪易如反掌,如今他要等着起运,无非是要给陈七台安个‘私运洋枪’‘资助长毛’的罪名,要知道这‘私运’比起‘私藏’来罪名可大得多。”古平原在厅中边踱着步,边缓缓说道。

“呵呵,你老弟果然心思灵动,袁巡抚的用意瞒不了你。既然都知道,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我打算给这批洋枪找个买主。”古平原沉思良久,已然有了主意,“要压孙猴子,就得去搬如来佛。袁巡抚倒是一省之内唯我独尊,可是放眼望去,比他狠的人也不难找。”

“这话透着玄,老弟,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古平原一笑:“陈大人,这事儿还真非得你帮个忙不可。”

等到古平原把主意一说出来,陈永清也笑了:“这是老弟在帮我,这等借花献佛的好事儿谁不愿意去做。”

“你可想好了。做了这件事,就得罪了袁巡抚,远的不说,你巡抚衙门里的差事就保不住。”

“良禽择木而栖。”陈永清只回了这么一句话。古平原深知此人面上含糊心底瓷实,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陈大人请到我书房来,咱们好好议议。”

天色阴沉得吓人,傍晚上路的车队夜行晓宿,捡着僻静的道路赶行,走了整整两天,天色还是不放晴,明明是十五,月亮却被遮在重重乌云之后,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为了掩饰踪迹,车队每隔三辆车才点一支火把,这夜幕把光亮吞噬殆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