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祸临头(第9/11页)
盐商纷纷附和:“是啊,有大灾朝廷必然会划拨专款赈灾,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操心哪。朝宗啊,我看你是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汪朝宗静静地看着大伙。
马德昌按手示意:“大家静静,我们再听听朝宗的想法。”
汪朝宗继续说:“这些我都想过,而且想得更多。这天灾不会等着皇上的恩典才会来,现在险情危急,刻不容缓,一旦溃坝,扬州将成泽国。我们此时为何不能防患于未然,修坝筑堤,为官府分忧,多挽救一些性命,多减少一点百姓的苦痛呢?”
众人鸦雀无声。
“今天请大伙儿来,就是想请大家,关键时刻,站出来帮扬州一把,出钱出力,帮百姓们渡过难关。没有这扬州百姓,没有这两江地界的衣食父母,哪有我们扬州盐商祖祖辈辈的盛景?”话音未落,盐商们纷纷哭穷,让马德昌、汪朝宗无法开口,只得匆匆散了。
各行商们都已经离开了,堂内空空荡荡,唯见四处散乱的座椅,高悬着的积了灰尘的匾额和墙角处的阴影。厅堂高而深,光线幽暗,只有汪朝宗和马德昌两个人还孤单地坐在堂中。
马德昌宽慰道:“朝宗,天步艰难啊!阿大人和宋大人都吃住在堤坝上,不敢丝毫闪失。皇上知道洪泽湖围堰倒塌,也是寝食难安,前日已经派了首席军机大臣阿桂坐阵清江浦……”
汪朝宗眼睛一亮:“阿桂大人来了?”
马德昌也意识到:“看我这脑子,我倒忘了说,你们在大小金川见过的。”
汪朝宗兴奋得自言自语:“这下好了,老鲍有救了,扬州有救了!”
管夏从堂外小跑进来。汪朝宗立即对他吩咐,河道上的东西现在就预备起,人工、物料、木材沙石。需要花钱的就花钱,先走汪家的账。五亭桥完工剩下的东西也全运过来。还有,要动员城里的郎中,储备药材,叫他们随时候命。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管夏一一点头:“是,是,明白。”
汪朝宗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马德昌心疼地说:“朝宗,要不你就先回去歇着,外头有我。”
汪朝宗勉强笑笑:“真得多倚仗马兄了。我转眼还要出一趟门,家里只有全靠你照应了。”
马德昌关切地问:“去哪里?”
汪朝宗刚要回答,堂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骤然住嘴。
阿克占带着何思圣急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似乎有一种大彻大悟的决绝。
汪朝宗、马德昌连忙站起:“大人。”
“听说诸位在这里召集盐商会同筹资抗洪,怎么样?”
汪朝宗平静地回答:“很好,大家都愿意出工出力。预计可筹银一百万两,请大人放心!”
阿克占释然地搓着手:“这就好,这就好。”突然又怀疑起来,望着汪朝宗和马德昌,“我可把话讲在当面。亏空帑银是要上交朝廷充盈国库的,朝廷另有重用,一分一厘也不能妄动!马大人,这里头……没什么吧?”
马德昌不看汪朝宗:“大人说哪里话,扬州盐商一向奉公守法。”
阿克占点头:“空话不说了,情况很艰难。不过只要熬过去,总会好的。这也是为了你们。”他缓步走到汪朝宗近前,压低声音,“老汪,只要本院还在任上一天,被我抓到你敢在帑银上动手脚、耍小聪明,哪怕你跟皇上交情莫逆,我也砍了你!”
他袖子一甩,带着何思圣又匆匆离去:“有事上河堤找我!”
等阿克占等人走出去了,马德昌才伸袖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汪朝宗仍然站在原地,两人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汪朝宗先开了腔:“老马,以前是四大总商,后来老爷子走了,再后来老鲍又出了事儿,现如今你高升了盐运使,这一摊子还不知道谁来接替。我这首总成了孤家寡人。说实在的,我觉得很孤单!老马你自己做过总商,懂得盐商的难处,还望多多体谅!”说着竟深深施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