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落荒南逃(第2/6页)
何思圣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叫尹夫人等着,他先去回盐院大人。
阿克占这一天起得特别晚,被何思圣叫醒时还满脸不高兴,等何思圣将来意禀明,倒是唬了一跳。皇上封了尹老夫人诰命,态度已然明朗,偏偏老夫人又死了,这责任自然落在他们头上。尹夫人为何上扬州来告状,还不是因为他阿克占在扬州,这两起死因都与此有关,且当年尹如海在扬州,每年拿出一千两银子帮衬惜阴书院。这惜阴书院出过多少人才啊。尹如海在扬州做了这些年官,诗文上也颇有些声名。两江公私两路,他还是有些知交故旧的。他就这么家破人亡,两江的儒林肯定不服!这班书生最喜欢借机生事,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不过,躲闪和推诿不是阿克占的性格,更不是皇上叫他来扬州的初衷,这事儿,能捅到皇上眼皮底下才好呢,索性把扬州盐务掀个底朝天,弄它个水落石出!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奔进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郑冬心在聚集本城士绅联名上书呢。他呈上一张纸。阿克占眯着眼睛:“怕什么就来什么,好啊!”
何思圣也凑过来看,边看边念:“盐榷天下重利。国有定法,府有常文。即商贾量入裁出,锱铢必较,亦必有一定之规也。持以分清理浊,事本不难定。而特以数十年城狐社鼠之蠹罪,加诸一老病贫妇之身。是何理也?又何忍焉!是人之心,盖不可问……”
一如阿克占所料,此刻,一份名为“臣两江总督高晋奏为两淮盐政阿克占滥施刑责逼死人命事”的奏折正摆在紫禁城的一张桌子上,旁边贴着明黄的小签儿“军机处阅,敬呈御览”。只不过,它先落到了太监林宝的眼睛里。他坐了下来,掂了掂封套,熟练地抽出里边奏章,展开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大变,把奏章小心翼翼放回原位。
他抱起桌上一大摞奏章,顺手把那个奏折塞到了最下面。
不一会儿,林宝就匆匆赶到了总管太监张凤的住处:“干爹,扬州的事,越闹越大了。阿克占逼死了尹如海的老娘。”
“就为这事儿?”
“扬州士子不服,闹着要还尹如海公道,公开查账!这事要闹大了,早晚得查到那些盐商头上。万一……”
张凤蓦地一瞪眼:“谁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查咱家不成?林宝,你这心怀鬼胎的样子,没事也让人盯上!放心,翻不起大浪来。”
林宝还是不能放心:“要不去找和大人商量商量?”
张凤尖着嗓子说:“跟他?滑得琉璃球一样。他一知道,借沟出水,准没咱的好。你让咱家想想,让咱家想想……”
乾隆眼看着扬州那边没有新动作,心中有些疑惑。
乾隆:“扬州怎么没动静?”
张凤:“没动静就是好着呢,要不怎么叫海晏河清呢?”
乾隆:“海晏河清,监察御史风闻奏事,宫里有人手伸到扬州,朕不信。朕待你们不薄啊,你们不缺银子,那是贪心在作祟。不行,得严加管教。你给朕好好查,查个清楚,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张凤:“奴才倒是头一回听说,奴才……”
乾隆:“给我查。”
林宝:“干爹,主子不高兴了?”
张凤:“咱家早晚有天死在你们这帮奴才手里。扬州那边搞不好要出大事。”
林宝:“那些盐商都是咱兄弟。”
张凤:“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宝:“干爹,那该怎么办?”
张凤:“他们手里有本账册,要是能拿到手,或许还有条活路!”
林宝:“干爹,您要出宫?出了宫可就回不来了!”
张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和孝公主迟早要大婚,我让江宁织造局提前为她造办吉服、常服,那么多缎、纱、缂丝、刺绣,怎么也够他们忙些日子,把差事办好了回来,太后一高兴,屁事都没有!顺便把扬州的事儿也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