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鸿门赴宴(第5/9页)

“大人这可是折杀朝宗了!”

阿克占豪爽地说:“实至名归嘛,咱是个刀把子里出来的老粗,用他们读书人的话,‘舍汝其将谁欤?’从明天起,你朝宗就是我扬州盐商的首总了!”

鲍以安大叫了一声好,见无人响应,便蔫了。

马德昌低着头,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拆烩鲢鱼头。

“喝酒,喝酒!”见汪朝宗杯子是空的,阿克占回头问姚梦梦,“怎么就没给汪总商倒酒,来呀!”

姚梦梦不情愿地走过来。

汪朝宗却说:“不敢!”自己从旁边提起一个酒壶斟上。姚梦梦黯然别过脸去。

阿克占看了两人一眼,不解地问:“今儿个,你们到底怎么了?”

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湖边的游客们齐声惊叹!烟花此起彼落地从湖中各个游船上升起来。这些游船画舫上乘坐的大多是四大总商手下的各路盐商。总商盛会,他们照例是要凑趣的。各式各样的烟花将夜幕点染得画布一般。这些烟花大多是高手匠人所制,特地攒到今夜争奇斗艳。

一连串的烟花升空声响了起来,湖边的游客们大声欢呼。夜空中绽出几个大字——天下太平!

酒宴显然是已经过了最高潮。阿克占定了调子,卢、马、鲍诸人随声附和,纷纷举杯敬阿克占,祝汪朝宗,酒就喝得格外热烈。酒宴持续了不长时间,几个主要人物已经醉意酩酊了。

郑冬心已经干脆趴在桌子上,鼾声四起。

阿克占拉着姚梦梦的手,一起走到外面看夜空中的烟花。何思圣跟在后面。阿克占看到“天下太平”四个字,兴高采烈。

心情郁闷,不胜酒力,汪朝宗这一夜明显醉了,眼睛也直了,身子也摇晃起来,说话也开始絮絮叨叨,只是神志还是基本清醒的。他抓着卢德恭的衣袖:“卢……卢大人,桥!”

“朝宗,你醉了。”

“不!大人……我没醉!大人,不久的将来……就在这里,就在这瘦西湖上,就会有一座无与伦比的……扬州的桥!大人,大人……您……您不高兴吗?”

卢德恭明显地敷衍:“高兴,高兴。朝宗,你好好坐着。来人啊,给汪老板上茶。”

“大人……您还是觉得我醉了。”

“朝宗,扬州衣冠文物,蔚为大观,再修座桥,那也是锦上添花了。”

“大……大人你不懂!”

卢德恭脸色一沉。

马德昌赶紧过来缓颊:“朝宗,朝宗,你真醉了!大人别见怪,朝宗平日里从不失态的。”

汪朝宗的确是醉了,他仍在嘟嘟囔囔:“这座桥……那不是桥,是扬州的面子!所以说大人你……不懂!”

卢德恭心里不悦:“要是本官不想要这个面子呢?”

汪朝宗毫不理会:“大、大人,面……子可以不要,脸可……不能不要。”

卢德恭脸都黑了:“汪朝宗,这是什么话?”

“咱们盐商出银子,建……这个桥,就是给大人脸上贴金哪,你们官……官府也要吐,吐一些出来。”

卢德恭顿时变了脸色:“这个吐字用得好啊!怎么吃进去,就怎么吐出来!汪总商这是酒后吐真言哪!”

汪朝宗遽然醒悟:“大人,朝宗不敢!只是想跟大人打点儿秋风。”

卢德恭哼了一声:“打秋风打到我老卢身上,你是找错了人。扬州城收过你常例银子的盐官着实不少吧,你汪总商可以凭着账册,一一追缴!”

他在账册两个字上语气尤其重。一时之间,画舫里的喧嚣笑闹声突然停止了。

屋檐下挂着一排鸟笼,里边各式的鸟叫得正欢。

紫雪站在檐下,抱着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