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白马的人(第42/57页)
“自建成新坝以来,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年。新的工程经受住了考验,维护费用微乎其微。现在人造田里长满了白色的苜蓿,如果一个人越过这一大片被保护下来的牧场,那么夏日的风就会给他送来一整片散发芬芳气息的云。现在应该把计划中的土地分发下去了,把所有参加修坝者应得的份额定为他们的永久性私人财产。豪克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事先就购买了几个新的地块;奥勒·佩特斯顽强地克制住了自己——在新的人造田里没有半分田是属于他的。就是这样的分配也不是没有烦恼和争吵的,但他却早有准备,这一天督办也经过了。
“从现在起,他便孤寂地过着既是庄园主又是督办的日子,同时也担负着供养他最亲近的家属的义务。老朋友眼下都不在人世了,他也不适于去找新的朋友。但在他的家里是平静的,那安静的孩子也不会打破这平静——她很少说话,不像一般正在成长的孩子那样没完没了地提问题,大都是她只要一问,便弄得被问的人难于回答。但她可爱而天真的小脸上几乎总是带着平和的表情。她有两个游戏伙伴,这对她已经足够了:每当她到高坡上去散步,那只被救来的小黄狗总在她身前身后跳来跳去,只要看见狗,小维恩科也就在近处;第二个伙伴是一只红嘴鸥,狗叫‘派勒,’这只海鸥叫‘克劳斯’。
“克劳斯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放到院子里来的。八十高龄的特里娜·扬斯老奶奶在外堤上她的茅屋里生活不下去了,艾尔克说,这位年老体衰的女人是她祖父的女仆,应该给她一间养老的房子,让她在他们家里度个安详的晚年,于是就和豪克一起,半请半逼地把她接到庄院里来了。现在老人住在新粮仓的西北小屋里,那粮仓是督办几年前扩大经营范围时在正房旁边修建的。几个女用人的住房就在近旁,夜间可以照顾老人。她屋里四壁摆着她的老家具:一个檀香木小钱箱,上方挂着已故儿子的两幅彩色肖像,一架早已不用的纺车,一张非常干净的带帷幔的床,床前放着一个铺着安哥拉雄猫白毛皮的粗笨难看的矮凳。但她身边还有活的东西,也带过来了:那就是这只取名克劳斯的海鸥,它已在老妇这里待了好几年了,一直由她喂养——当然,冬天一到,它就跟别的海鸥一起飞向南方,到海滩边苦艾开花时,它才回来。
“粮仓坐落在高坡的低处。老妇不能从她的窗口越过大坝看到海。‘你把我弄到这里,跟让我坐牢没有什么两样,督办!’一天,当豪克走进小屋看她时,她抱怨说,然后用她变了形的手指往外指了指坡下的沟渠造田,‘耶弗沙滩在哪儿呀?越过红牛或黑牛能看见吗?’
“‘你问耶弗沙滩干什么?’豪克问。
“‘干什么,耶弗沙滩!’老人喃喃地说,‘我是想看我儿子当时去见上帝的那个地方!’
“‘如果您想看这个,’豪克回答,‘您必须到上边坐在梣树底下,在那儿您能看见整个大海!’
“‘是的,’老人说,‘是啊,督办,我要是能有你那样年轻的腿该多好!’
“对督办给予她的帮助,她长久以来总是心怀感激之情,但后来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一天早上,小维恩科的头从半开的门往里边瞧她。‘嗳,’老妇高声说,这时她正抄手坐在她的木椅里,‘你想要什么?’
“但那孩子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只用一双冷漠的眼睛不住地盯着她瞧。
“‘你是督办的孩子吗?’特里娜·扬斯问她。那孩子像点头似的低下她的小脑袋,她继续说:‘那你就坐在我的小凳上吧!那本来是一只安哥拉雄猫——可大了!但你父亲把它打死了。它要是还活着的话,你都可以骑在它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