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袋妇的一支蜡烛(第7/15页)
“也是情非得已。”
“是啊,法令一大堆,不过我没惹过麻烦。”她把食指抹上鼻沿。这个手势时下已经不太多见。“两个礼拜前我把玛莉的房间租给一个挺好的女人,一个寡妇。这人爱喝啤酒,还真是爱,但那又怎样?我紧盯着她,而她也没惹祸,所以如果她偶尔想来个一两罐的话谁又管得着呢?”她把她灰蓝的眼睛定在我身上。“你爱喝酒。”她说。
“你闻到了吗?”
“没,不过全写在你脸上啦。老拉金以前也挺爱酒,有人说是酒毁了他,不过男人总有权利过他想要的日子吧。何况他喝了酒以后也好好的,从来没像我知道名字可不想明讲的那些人,各种狂骂毒打全来。对了雪帕太太这会儿不在。就是她租下了可怜的玛莉的房间,如果你想的话我这就带你瞧去。”
于是我看了房间。整理得井然有序。
“她保持得比可怜的玛莉要干净,”拉金女士说,“说来玛莉也不脏,你知道,不过她拉拉杂杂的东西太多。购物袋啊什么有的没的到处堆。她把这儿当仓库呢,住了这么些年房间从不打理。我想帮忙铺床她怎么也不让,所以我就乖乖让它乱下去。毕竟她不拖欠房租也不惹事嘛。听说她蛮有钱的,你知道。”
“嗯,我知道。”
“她留了钱给四楼一个女的。比玛莉小很多,是她遇害前三个月才搬来的,我不敢发誓她跟玛莉讲过半句话,不过玛莉留给她差不多一千块呢。说起来,住在大厅旁边的克莱小姐可比玛莉还早搬来,而且两位老小姐都是以礼相待。克莱小姐得靠救济金过活,能多个几块钱对她还真是不无小补,可玛莉偏偏把钱留给史东小姐不给她。”她抬起眉毛一副不解状,“克莱小姐是没公开说什么,不过天知道她有没有暗暗嘀咕着玛莉怎么没在遗嘱里提起她。而史东小姐呢则是说她实在搞不懂。她还真是摸不着脑呢。依我说啊谁又摸得清可怜的玛莉呀,她的两只脚从来没踩在地上过。脑子昏糊,成天疯疯癫癫的,谁又说得出她在想什么?”
“我可以跟史东小姐谈谈吗?”
“那要看她愿不愿意,不过她去上班了还没回来。她下午打零工赚钱。这位小姐口风紧得很,从来不说她做什么营生,我倒也不是说她没这权利啦。总之这人行事端正是真的。我们这儿可是正当营业。”
“那当然。”
“全是单人房而且租金不贵,所以你很清楚这里不是丽兹酒店,不过我们的房客都很检点,而且我也尽可能保持干净。说来每层楼只有一间浴室,确实有点不方便。不过我们是正当营业。”
“是。”
“可怜的玛莉。怎么有人会想杀她呢?是强奸吗,你可知道?很难想象有人想要她,那个老东西,不过把自己摆进疯子的脑子去想还真会把自己搞疯哩。她被侵害了吗?”
“没有。”
“那就只是杀了她啰。噢,老天垂怜。七年来我给了她这么个家。当然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可没说我在做慈善。这么多年来她住我这里可我一直跟她不熟,和她那样的老可怜是不可能熟起来的,不过我习惯她了。你懂我意思吧?”
“我想我懂。”
“我习惯有她在这儿。我跟她说哈啰还有早安还有今天天气真好,可她连看都不看我,不过就算碰到那种时候她总还是个可以讲话的熟面孔。这会儿她走了,而我们全都老了,不是吗?”
“可不是。”
“可怜的老东西。怎么有人下得了手,你倒是告诉我好吗?怎么有人杀得下手啊?”
我不觉得她在等我回答。这样也好。因为我没有答案。
晚餐过后,我又回到那儿跟珍妮薇·史东聊了几分钟。她搞不懂雷菲德小姐为什么留钱给她。她收到了八百八十块钱而且满心欢喜,因为她还真是用得上,不过整件事却搞得她一头雾水。“我跟她几乎不认识,”她说了不下一次,“我不断在想自己该拿这个钱做点事,但是该做什么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