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外(第5/15页)
“只是个想法罢了,”我说,“她的妹妹觉得是谋杀,所以我就想找个方法让她这话说得通。”
“省省吧。”
“也许吧。只是不知道她干吗自杀。”
“他们那种人还需要理由吗?我跑进浴室,看见她的药柜塞像个药店一样。兴奋剂,镇静剂,这个剂那个剂。也许她已经吸得晕麻麻,以为自己可以飞。一丝不挂这就说得通了。你总不能穿着衣服飞吧。这点人人都知道。”
我点点头。“他们有在她体内找到药物残留吗?”
“在她体——呃,老天,马修。她可是往下掉了十七层楼,速度飞快。”
“不到四秒。”
“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没费事告诉他中学物理以及自由落体。“没进行解剖吗?”
“当然没有。你又不是没见过跳楼的人。你在警界也待了好些年,应该知道往下跌那么长距离会变成什么模样吧。你是想弄清楚状况,因为搞不好她身体里有颗子弹,不过谁想往里头看呢?死因是从高处坠落。档案这么说,事实也是如此,拜托别问我她吸了毒没或者有无怀孕等等,因为妈的谁知道,而且妈的谁又在乎呢,对吧?”
“可你们怎么知道就是她呢?”
“她妹妹认过尸。”
我摇摇头。“我是说你们怎么知道要上哪间公寓找?她一丝不挂,身上不会有身份证明。门房也认尸了吗?”
“开什么玩笑,他躲得远远的,还挨到楼边吐了好几斤烂酒。他连自己的屁股都认不出。”
“那你们怎么知道她是谁?”
“看窗户啊。”我看着他,“整栋楼就只有她的窗户打开了几英寸,马修。何况她公寓的灯又亮着,所以很好认。”
“这我倒没想到。”
“哎,是啊,当时我人在现场,我们抬头往上看,瞧见有扇窗开着,里头灯也点着,所以我们首先就是上那儿检查情况。如果当时你人在的话,也会想到的。”
“或许吧。”
他喝完酒,对着手背优雅地打了个嗝。“是自杀,”他说,“就跟那个妹妹这么说。”
“我会的。我进公寓看看可以吧?”
“薇特劳尔的公寓吗?我们没上封条——如果你是这意思的话。你应该可以从管理员手上骗到钥匙。”
“露丝·薇特劳尔给了我钥匙。”
“这不就结了。门上没警方贴的封条。你想四处看看?”
“总得跟妹妹有个交代。”
“也是。搞不好你会找到遗书哟,当时我就找过。一旦找着那玩意,诸位亲朋好友就都有了交代。如果可以由我决定的话,我会想办法立个法明文规定:要自杀就得留遗书。”
“很难执行。”
“简单之至,”他说,“不留遗书者,就得起死回生,继续活下去。”他笑起来。“如此这般这伙人就会哗啦啦写不停啦。我打包票。”
门房还是前一天跟我讲话的那个。他根本没想到要问我的意图。我搭电梯上楼,沿着长廊走到17G 室,用露丝·薇特劳尔给我的钥匙打开门来。只有一个锁。大楼就是这么回事。只要有个门房,不管这人如何不尽忠职守,住户还是住得心安。没有电梯的普通公寓少了看门人,各位房客就算在门上多加三四道锁也还是会在门后住得胆颤心惊。
公寓有种未完成的氛围,可以感觉到葆拉在那儿住了几个月但却一直没把它当成家。拼花木地板上没铺地毯。墙上用红胶带黏了几张没裱框的海报当装饰。公寓是 L 形的套房,L 的底端摆了张贴地的床,四处散着报纸杂志但并没有书。我注意到有《综艺》《滚石》《人物》以及《乡村之声》。
电视机是台小小的索尼,栖坐在一个五斗柜顶端。没有音响,但有几十张唱片,大半是古典乐,零星掺杂了一些民谣唱片如彼得·席吉和琼拜亚以及戴夫·凡洛克(Pete Seeger,Joan Baez,Dave Van Ronk)。索尼电视旁边的梳妆台上有块长方形的无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