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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勒还是很犹豫,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解开制服上装的口袋,掏出一只折着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彼得更奇怪了,问道,“给我看的吗?”
钱德勒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信封并未封口,但里面却是可以让人封口的东西——5张百元大钞。彼得好奇地端详着大钞票。
“是真币吗?”
钱德勒呵呵了几声,“它们真得不能再真了。”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把我的价,估得这么高呢。你可真看得起我。”彼得把钱甩了回去,“带上你的钱,快滚。”
“麦克德莫特先生,如果您觉得有点儿多的话……”
“滚出去!”彼得压低了声音,从座位上半站起身,“快滚,不然小心我扭断你那坏透腔的小细脖子。”
收回封口费转身离开,赫比·钱德勒满脸是恶毒的怨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彼得·麦克德莫特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言不发静静地呆坐着。连续接待了警察和钱德勒,彼得感到身心疲惫,情绪低落。两人之中,彼得觉得后面那个更让他丧气,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手也碰到了那笔贿金,他总觉得自己也被传染得有些不干净了。
真是这样的吗?他在心里琢磨着:跟自己要说实话。那个钱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心中蹿出来一个声音——拿着,拿着吧。500美元可真是个大数目,可以干不少事呢。彼得压根就没指望自己的收入能和行李生领班相比,那一位的捞钱手段多得是,肯定是没法比的。如果换个人的话,也许彼得就会笑纳了吧。真要是那样,他会收下吗?他可真希望自己能有个决断。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是第一个接受部下孝敬的饭店经理。
钱虽然没收,但相当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尽管彼得信誓旦旦地表示要把赫比·钱德勒的丑事捅到沃伦·特伦特那儿去,但他却无法保证真的能那么做。一朝天子一朝臣,饭店很有可能马上就会换主人,那么沃伦·特伦特说话就没什么分量了,连彼得本人都有可能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惩奸除恶呢?空降的新管理层肯定会核查旧部高层的职业记录,那么他在华尔道夫时的那块陈年旧疤就会被揭起来。人们会淡忘他的那些前科吗?会宽容他这个改过自新的“回头浪子”吗?彼得对此可一点儿也吃不准。算了,是去是留也许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还是把思绪拉回了现在。
办公桌上放着弗洛拉留下的一张打印数据表格,上面记录着傍晚前客房入住的情况。他从进来以后,第一次研究了一下表格上的数据。从表上可以看出,饭店目前的入住率相当高,似乎今晚势必又是一个全垒打——客房全满。就算圣格里高利最终逃脱不了收购的命运,至少它还能在热闹繁忙时结束。
和客房入住报表和电话信息放在一起的,还有新送过来的一堆邮件和备忘笺。彼得把所有的文件都大致浏览了一番,觉得没什么要紧的,留到明天再处理也未尝不可。彼得打开备忘笺底下放着的一只马尼拉纸大信封,这是昨晚厨师长安德烈·雷米尔请他拜读的、关于饭店餐饮总体规划的构想,他从一大早就开始研摩着这套方案了。
看了一眼手表,彼得决定先接着读下去,之后再去饭店进行晚间巡查。他静下心来,把精致书写的纸卷和精心描画的图表在面前展开。
他越往下读,越发对年轻的副厨师长敬佩不已。构想本身就呈现出了大师级别的见地,对饭店的弊端和餐厅业务的潜力也显示出相当全面、深入的理解。让彼得感到很气愤的是,就是这么一部难得的餐饮“宝典”,竟被总厨师长埃布伦先生全面否定,弃为废纸。这也是雷米尔亲口告诉过彼得的。
诚然,有些结论还有待论证,而且彼得对雷米尔的某些观点也不是非常认可。乍看上去,一些预估的成本也似乎过于乐观。但是,这些都只不过是白璧上的微瑕,真正令人振奋并看重的是,纸卷之中所展现出的一种既活泼新颖又不失实用可行的思路和创意,是对现今餐饮管理弊端的深刻思考,同时还提出了相应的补救措施。还有一点也很明显,彼得对此深信不疑,如果圣格里高利真抱着安德烈·雷米尔这个金饭碗要饭的话,这个年轻人也许很快就会择良木而栖,将他那卓越的聪明才智用到该用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