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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小径上聚集的人群分向两旁,让一小队送葬人牵头先行。为首之人面色土黄,从其做作的举止来看,应该是名殡葬师。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位牧师。

牧师的后面是6个肩扛重椁的抬棺人,步履沉重,缓缓而行。他们的后面还有4个人,抬着一副白色的小棺材,棺材上只是孤零零地放了一枝夹竹桃。

“天啊,不!”玛莎悲天悯人地惊道。

彼得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牧师咏诵,“祈愿天使,携汝之手,引升天堂;愿殉道士,夹道欢迎,接汝前往,圣洁之城,耶路撒冷。”

一群送葬者跟在第二口棺材之后,单独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年轻人。只见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黑西服,手中局促地拿了顶帽子,双眼紧盯着小棺材不放,两行泪水涓流般淌过面颊。靠近后面的送葬队伍里有一名老妇人,由人搀扶着啜泣而行。

“……愿天使齐声咏唱迎接你,愿你和拉撒路一样,历经贫寒终升天国,和他一起得到永久的安息……”

玛莎轻声低语,“她们是肇事逃逸案的死难者,一位母亲和一个小姑娘,报纸上都有。”彼得发现,她已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知道。”彼得感觉悲从心来,而自己就是此情此景中感同身受的一员。星期一晚上的不期而遇,给人的感觉是残酷而惊恐,而现在悲剧的味道似乎更为浓烈,让人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眼睁睁地看着送葬的队伍从面前经过,彼得察觉,自己的双眼也模糊了起来。

在送葬的亲属后面还跟着其他一些人,而让彼得大吃一惊的是,他竟然认识其中的一个。最开始,他只是觉得面熟,后来才一下子意识到,那不是索尔·纳切兹吗?索尔这个老头,就是星期一晚上和克罗伊登公爵夫妇发生摩擦的那位客房服务员,“泼虾汤”事件的绝对主角,后来就被停职回家了。彼得在星期二一大早就把他叫了过来,并转达了沃伦·特伦特的“法外施恩”:本周不准出现在饭店,带薪休假。纳切兹此时也朝彼得和玛莎这边看过来,不过却表现得视同陌路。

送葬的队伍已经走进了墓地的深处,望不见了。玛莎和彼得始终注目着所有送葬和观礼的人们跟随过去,直到没有人再经过。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玛莎提醒着。

正在这时,一只手出乎意料地碰了碰彼得的胳膊。转身一瞧,竟然是“视同陌路”的索尔·纳切兹,看来他终究还是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我瞧见了您在这边观望,麦克德莫特先生。您认识这家人吗?”

“不认识,”彼得如实相告,“我们只是碰巧过来的。”接着,他就介绍了一下玛莎。

玛莎询问索尔,“您不等着葬礼结束吗?”

老索尔摇了摇头,“有的时候,也就只能忍心看这么多了。”

“那么你认识这家人吧?”

“非常熟悉,真是太令人难过,太令人难过了。”

彼得点点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纳切兹倒是不吐不快,“星期二的时候我没能说出口,麦克德莫特先生,但我心中有数,很感谢您为我所做的,我是指您为我说了不少好话。”

“那没什么,索尔,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想想这事还是真够古怪的。”老索尔看看玛莎,又望了望彼得,好像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什么古怪呢?”彼得问道。

“所有这一切,整个事件。”纳切兹朝送葬队伍远去的方向示意着。“星期一我摊上了麻烦,这件事刚刚好发生在那之前。试想一下,你我正在谈话时……”

“是啊,”彼得简单地应着,并不想把后来去过事故现场的经历说出来。

“我只是想问问,麦克德莫特先生,和公爵夫妇牵扯的那件事,后来没再节外生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