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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错不了。”彼得和司机一起注目瞻仰着这栋硕大无朋、正面漆白的府邸。仅仅一个门脸就够让人叹为观止的了。紫衫树篱笆后,玉堂春屹立挺拔。精雕立柱列于梯廊,直抵高栏廊台。廊台之上,数柱冲天,撑起冠状盖顶、古风相称的三角山墙。主楼两翼各有一栋偏房——三幢楼阁、一大二小、模样相同、山字排列。整个前厅精心维护,木头表面保养良好、漆面犹新。橄榄树花开正当时,香甜的气味飘散四周,让傍晚的空气都显得那么清新宜人。

付了车费,彼得来到铁栅门前,大门徐徐敞开,一条蜿蜒的陈年红砖路穿行于翠木草坪间。日薄西山,天色尚早,不过华灯已初上。房屋近旁两盏高杆灯壶流光溢彩,守护在门径两旁。彼得迈步前行,来到梯廊台阶前,此时门闩咔嗒闷响,双开门应声开启。阔门正中现出一人,正是玛莎本人。她在门口等着彼得拾阶而上,登到梯廊的顶端时,上前几步迎了过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白色紧身裙,凸显苗条纤细的诱人身材。乌黑的秀发与白色的衣袍黑白辉映、相得益彰。彼得越发沉迷于她撩人的混合气质——女人和女孩、妖艳与纯真的复杂结合体。

玛莎见到麦克德莫特,满心欢喜溢于言表,“欢迎光临!”

“谢谢。”彼得抬手指点四周,“此时此刻,我真的有点儿受宠若惊。”

“每个人都这么说呢。”她挽住他的胳膊,“来,天黑之前让我当回导游,带你好好参观一下普雷斯科特家的花园吧。”

两人挽臂回转,走下梯廊,漫步穿行在松软的草坪之上。玛莎尽量地紧挨着彼得,透过衣袖,彼得都可以感觉到她温暖紧致的肌肤。玛莎的指尖轻轻搭在彼得的腕部,空气里的橄榄花香中又糅合了轻柔的少女体香。

“就是这儿!”突然玛莎急转身形,“就在这儿,视线最好,可以一览无余美不胜收呢。他们总是选在这儿拍照。”

从草坪的这一边观赏,美景尽收眼底,眼前所见更加令人惊叹不已。

“19世纪40年代,”玛莎讲起了“导游词”,“一位享乐至上的法国贵族建了这栋房子。他喜欢希腊复古式的建筑、喜笑颜开的奴仆,还有随叫随到的情妇。所以就在侧翼建了一栋偏房。我爸爸又建了另一翼,他喜欢平衡匀称的事物,账目、建筑均是如此。”

“这是一种引领潮流的新风格?天空缥缈的哲学融合了大地真切的现实?”

“噢,我觉得是两全其美呢。你想看务实的吗?看看屋顶吧。”双首四目齐举仰望。“你看它似华盖般庇护廊台于其下。这种路易斯安那–希腊式的风格就是新兴与古老天作地合的代表,在这里,大多数古老的大宅子都是这样的呢。这种构造既美观又实用,在现在这样的季节里,既遮阳又通风。很多时候,廊台可是最活跃的地方,家的中心,谈天说地共享天伦的好场所。”

彼得颇有感触,引经据典,“家与家人,共享天伦,唾手可得,其乐无穷”。

“这是谁说的?”

“亚里士多德。”

玛莎点点头,“他或许很得意廊台吧。”随后就不吱声了,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才重启樱唇,“爸爸做了许多修葺,房子是越修越好,可里面的人却没好好享用它。”

“你一定很喜欢这里的一切才有此感叹的吧?”

“我恨这里,”玛莎语不惊人死不休,“自打记事开始,我就憎恨这个地方。”

彼得纳闷儿地看着她。

“噢,要是作为游客,我倒不讨厌这里。春天的节假日期间,这里是对外开放的,不少游客会排队交钱——50美分,到这儿参观呢。我要是其中一员的话,也许还挺喜欢这儿的,我钟爱那些古老的事物。不过,生活在这儿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尤其在孤独和天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