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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正要离去,突然发现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份折叠的《时代花絮》。停下脚步,他看到这份和他看的那份是同一期的——黑色的头版大标题哀告着那起肇事逃逸杀人事件。他心情沉重地问道,“我想,你也看过了吧。”

“嗯,我看过了。太可怕了,你觉得呢?当我读的时候,心里感觉异常震惊恐惧。昨晚我们亲临过事发现场,所以读起时就感觉我正在目睹着惨剧的发生一样。”

彼得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瞧着她。“你说感觉?对,就是感觉,这太离奇了,我也被一种感觉困扰着。从昨晚就开始了,今早,这种感觉又缠上了我。”

“什么样的感觉?”

“不确定,我抓不住它。我最接近它的时候,感觉到的就是:我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彼得耸耸肩,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我认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解释,因为我们曾路过那儿吧。”他把报纸放回原处。

他大踏步地走出门口,又心有灵犀般地转过身来,看见克丽斯汀正在向他挥手。彼得也露出微笑,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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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三明治加一杯咖啡,这就是克丽斯汀一成不变的午餐,通常是叫客房服务直接送到办公桌前。克丽斯汀的便餐还没用完,沃伦·特伦特就现身了,不过,他只是读了读信函就去饭店巡视了。克丽斯汀对老板的习惯了如指掌,这种巡视一天还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可能要好几个小时。老板的脸绷得紧紧的,没个笑模样,这让克丽斯汀打心眼儿里为他担忧。老头子走起路来还是那么僵直笨拙,克丽斯汀知道,那是坐骨神经痛正在折磨着他。

下午2点30分,给外间办公室里的其中一名秘书留了言后,克丽斯汀就动身探视艾伯特·威尔斯去了。

她乘电梯上到14层,拐上长长的走廊时,一个矮小肥胖的身影迎面而来,是信贷经理萨姆·雅库皮克。两人渐行渐近,克丽斯汀察觉到萨姆手里攥着一张纸条,面沉似水。

看到克丽斯汀,萨姆便停下脚步,“我去看了你那位病人朋友,威尔斯先生。”

“如果你要是当时也摆着这么一副苦瓜脸,一定会让他不自在吧。”

“那我跟你说实话吧,”雅库皮克说道,“是他让我也很不自在。我从他那儿,就只得到了这个东西,鬼才知道这破玩意儿到底管不管用。”

克丽斯汀接过信贷经理递过的纸条,就是一张饭店的信纸,脏兮兮的,角上还有块油斑。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是艾伯特·威尔斯写给蒙特利尔一家银行的授权信,要求其支付200美元,并签了名。

“这个老顽固,”雅库皮克抱怨着,“半天也不怎么吭声,后来才说,他到期了就会付账。好心好意告诉他可以延付,他还不领情。”

“人穷志不短吧。”克丽斯汀打圆场,“谁都难免有一时手头紧的时候。”

信贷经理不耐烦地咂咂舌头。“打住打住!谁不缺钱啊,我还缺钱呢。有些人就这样,老是觉得这是多丢人的事似的,只要他们实话实说,谁还能眼瞅着不伸手帮忙呢。”

克丽斯汀疑惑地端详着这张即兴创作的银行汇票,“这个合法吗?”

“如果银行里有钱能跟它对上的话,就是合法的。在哪个地方签支票都没有关系,你可以签在一页乐谱或是香蕉皮上,这个随你便。可大多数账户里有钱的人,都至少会随身带着印制的空白支票。你的这位朋友可倒好,他居然说没找着。”

萨姆接过克丽斯汀递还的这张纸片,不无担忧地说道,“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知道他是个诚实的人,这个钱他肯定有。但是,账户里也就勉强够付这一笔的,而且用上了这笔钱,他今后可能就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去了。最麻烦的是,这200美元里有一大半都要用于支付饭店的账单,接下来的陪护费用一下子就会吃掉剩下的所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