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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手执酒杯移步厨房,看见克丽斯汀正在将搅好的蛋液倒入刚刚加热过的平底锅内。

“再等三分钟,”克丽斯汀忙碌着,“马上开饭。”

彼得递给她酒杯,两人碰杯品酒。

“来尝一尝我的煎蛋饼吧。”克丽斯汀自卖自夸,“可以开动了。”

克丽斯汀真没吹牛,轻薄、松软、香草味道。“这才叫煎蛋饼呢,”彼得赞不绝口,“可惜很难吃到,我今天真是口福不浅呀。”

“我还会煮鸡蛋呢。”克丽斯汀又开起了玩笑。

彼得配合地轻挥手臂,做无奈状,“早餐不会还是鸡蛋吧。”

佳肴美酒后,两人返回客厅。彼得又调起酒来,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钟了。

挨着她坐在沙发上,彼得指着旁边样子古怪的座钟问道,“我总是感觉它在盯着我——像家长似的提醒我时间不早了。”

“也许吧,”克丽斯汀说道,“它是爸爸的,以前放在他的办公室里,患者们都见过。这是我留下来的唯一的念想了。”

一时间,静默无语。克丽斯汀曾平静如实地跟他提过威斯康星的空难。彼得轻柔地说着话,“在那之后,你一定很孤独绝望吧。”

“我曾想跟他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她很干脆,“但后来挺过去了,当然,这需要一段时间。”

“要多久?”

她淡然一笑,“人的精神创伤修复起来也是很快的,那部分——我指的是想死的念头,要一两周。”

“后来呢?”

“后来,我躲到了新奥尔良,”克丽斯汀娓娓道来,“我竭力控制,让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可是挺难的,度日如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觉得应该要干点儿事,但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去哪儿干。”

她停了一下,彼得鼓励她,“说下去吧。”

“有一段时间,我想回学校,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为了文学学士的学位不值得回去,而且我突然发现,这些东西恍如隔世,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了。”

“我理解你。”

克丽斯汀抿了一口酒,陷入哀思。望着她坚毅的脸庞,彼得能感受到她那静如止水、泰然自若的心灵。

“总之,”她继续回忆,“有一天,我在科隆德里大街上游荡,发现了一块招牌——秘书学校。就是它了!我知道我该学什么,干什么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就像现在这样,最后算是如我所愿了。”

“那你是怎么来的圣格里高利大饭店呢?”

“我一直待在那儿啊。从威斯康星来的时候就在那里住下了。一天早上,在早餐赠阅的《时代花絮》上,我在分类广告里发现,这家饭店的总经理正在招聘私人秘书。我早早地就去了,第一个到达现场,等候面试。那时候,沃伦总是第一个来上班,可那天,他发现,他居然不是最早到的,我已经在行政套房里等着他了。”

“他当场就录用你了?”

“也不算是吧。事实上,我现在还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被录用了。具体的就是,当他知道我是来应聘的之后,就把我叫进了房间。然后就口授信函、发布指令,再让我下达给饭店的其他人。等到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应聘时,我都忙碌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是我接待的他们,并擅自主张地假传圣旨,说这个职位已经招聘完了。”

彼得听完咯咯直笑,“听起来倒像是老头子的风格。”

“甚至那个时候,他可能都还不知道我是谁呢。直到大约三天后,我在他的桌子上留了一张便条。我当时应该是那么写的,‘我叫克丽斯汀·弗朗西斯。’我还要求了薪水。后来,我拿回了便条,上面除了他的签名外,一字未写,就这样,我留了下来。”

“真是一个哄人睡觉的好故事啊。”彼得从沙发上起身,伸伸颀长的胳膊和腿,“你家的座钟又在瞪我啦,我也该告辞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