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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小心翼翼地问,玛莎想不想去洛杉矶,去看看她的妈妈和现任继父,被玛莎想都没想地一口回绝了。最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撒手锏,“那好吧,不管怎么说,好好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日吧。我给你邮寄了一件好东西,猜猜是什么?你一定喜欢。”

听着爸爸的甜言蜜语,玛莎却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很早以前,她就告诉过自己,流泪是罪。同样的戒律还有一条,爸爸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忙?不许问,也不许想。爸爸也是挺奇怪的,堂堂新奥尔良百货公司的大老板,怎么总是事务缠身?手下一群拿高薪的高管都是留着干什么的,怎么会比普通小职员还忙呢?也许他在罗马还有别的事,不能说给玛莎听的事。互相理解吧。像在大饭店里发生的这类事,玛莎不是也会瞒着爸爸吗?

玛莎当机立断,决定立即离开。她踱到窗边,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楼下的声音清晰多了,乐队正演奏着《星尘》。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此类怀旧伤感的乐曲,特别是摩西·布坎南,和他领衔的南部名绅乐队。每逢圣格里高利大饭店有这种白银级的大型聚会时,差不多都会请这个乐队登台献艺的。别说她刚才还在下面跳过舞,就算没去过,她也能听出来——那种温暖人心、甜甜蜜蜜,却又摄人心魄的铜管乐声,不正是布坎南的招牌吗?

在窗边停留片刻后,玛莎琢磨着是不是该回到楼下的舞会了,可是那里也太无聊乏味了,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现在的情形:穿着礼服的小伙子们一定是越来越热,有的肯定已经开始不停地拨弄衣领,好让自己舒服点儿;有的笨家伙则会想着去换了牛仔裤和休闲衫再回来;姑娘们不厌其烦地进进出出化妆间,关上门就咯咯地笑着交流起小秘密。这就是一所幼儿园,好像一群穿着晚礼服的小孩在比画着手脚玩猜字谜呢。青春年少真无聊啊,玛莎总会这么想,特别是在跑不出同龄人这个圈子的时候。有时候——比如像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她渴望能和更成熟的人交往相伴。

从莱尔·杜梅尔的身上她找不到她所渴望的那份成熟。现在就能看到他,涨红着脸,还跟着那帮好色之徒在门口偷听呢,嘀嘀咕咕地普及着性知识,本来浆挺的衬衫现在前胸部也被蹭得鼓了起来,黑色领带也被弄歪了。玛莎还挺纳闷儿的,当初怎么还对他动过心,而且还认真了一段时间。

包括玛莎在内的好几个人都开始离开套房了,大家成群结队地上演着“出埃及记”——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往套房的大门走去。这时,另一间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人,玛莎也认识,他是男生中年龄稍大的一个,斯坦利·狄克逊。只见他朝屋里点点头,随即就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玛莎只听清了他的几句话,“……姑娘们要走……够了……害怕……骚扰。”

另一个搭着话,“……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就不该找……”

“为什么不从这里再找一个呢?”这是莱尔·杜梅尔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放纵不拘。

“对呀,找谁呢?”这些家伙开始满屋子地寻觅,挑肥拣瘦地物色着新猎物。玛莎连忙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溜走了。

苏·菲利普还没醒,她的几个朋友想扶她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扶住。其中一个还算稳重的小伙子只好呼叫求援,“玛莎,苏的情况很糟糕,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没办法,被逮到了,玛莎只好停下来,低头看看可怜人。苏现在已经睁开眼睛了,无力地仰靠在那里。一张充满稚气的脸苍白如纸,松松垮垮地咧着嘴,这么一折腾,口红都擦花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玛莎心里叹了口气,答应了苏的小伙伴们,“把她扶到洗手间吧。”三个人终于把她扶起站稳,这个烂醉的女孩开始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