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的童年即将结束(第7/16页)

也许是他误解了圣母的行为。她真的说了上帝这次要一个女孩吗?

他倍感自己急需着手一些诠释性的冒险。尽管意识到自己是个卑劣的家伙,他还是盼望着出现奇迹。

我自己最大的奇迹将会是什么?他自问道。尽量挽回一点温暖人性的外表,封自己为圣人,如果别人不这么做的话。

他觉得自己被曾见到的无头圣母抛弃了,有点儿愤愤不平。巨大的敌意在他身上聚集,他为此感到高兴。这消除了他的空虚感,让他沉着镇定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他理论道,有仇恨,有怒气,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人,他顿时充满敌意,为什么他们都是好人而就他不是呢?为什么一个人完美无缺,而另一个人却暴躁易怒?这显然是一个概念上的意外。这个推断给了他一点安慰,不过是以一种不平衡的方式。

做那个关于圣母显灵的布道时,有一个小细节艾米莱没有透露给大家。上帝需要你的种子,她曾对他说,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他中彩了,被上帝做了记号。他曾为此吓得发抖,连一次早泄都无法完成,更不用说体外射精了。他颤抖的狂喜里没有一点性愉悦的成分,只是到了后来,当再次回忆起此事,他才感到了一种渴望。

他希望再获得一次到达高潮的机会,并且,可能的话,他还想到达两次,在布道的过程中完成。

但他一直在担惊受怕,事实上,他甚至连一次小小的勃起都无法维持很久。艾米莱躺在黑暗里,询问自己那些关于醒着时候的生活的平常问题。他是“那一个”吗?如果是的话,又是“哪一个”呢?

瘀青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很恐怖,变了形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消肿,但颜色已褪成紫黄色,他看上去像是……和魔鬼一起手淫了一整夜?当然不是了。这是他把手指戳向眼眶的结果。幸亏没戳到眼珠,至少他还能看见,尽管脸上那两只黑眼珠让他的面目十分恐怖。

苉雅的新灾难

苉雅决定外出散步。

外面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她感到幸福,她和科斯塔度过的那一晚让她有种彻底解放的感觉。他是个害羞的男人,她想,话一点儿不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往回走,生怕他来了会扑个空。当然,这是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我回家等他,她对自己说,我敢肯定他不会来;如果我待在外面,他也许会在我赶回家之前就来过又走掉了。

她没走多远,醒来时感到的疲乏还在。今晚她还有一场演出,她真有力量去完成吗?

她只走到了拐角处,那儿有一座小楼梯,阳光洒在台阶上。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三只棕色的小鸟在鹅卵石堆里跳跃啄食。她闭上眼睛,枕着冰凉的石头台阶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经移开了,准确地说是地球蹑手蹑脚地挪过步了,她在阴影里醒来,感到一阵透骨的冰凉。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无法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一条腿上了。

她有点儿不知所措,发现自己所处的困境有点儿好笑,她琢磨着怎样才能走回家。

我真该带上一根拐棍,她轻声嘀咕道,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沮丧。她动不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涌起一股自怜的潮水。

她蜷缩在墙根下,想都没想就啃起了手指甲。她吃惊地发现自己再次成为一个啃手指甲的人了。也许啃指甲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开始哭泣,并试图通过责骂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但是骂声里充满了怜悯,她的哭声在渐暗的街道上回荡,街道的影子被降临的黑夜缓缓拉长。

她又做了一次站起来的挣扎,终于用一条腿站住了,手指摸索着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一条小径把她依附的墙分割成两截,她只好单腿跳着往前走,结果摔倒在一根电灯杆前。她不得不放弃所有的尊严,用爬行完成了最后五十米的路程,膝盖也在爬行过程中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