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吻节(第7/21页)

他准备炖点儿肉汤,弗朗西斯卡点着了炉子,两人都为不得不忙碌而感到庆幸,这样就不需要交谈了,可以把自己的羞涩掩饰起来。

餐厅里暖和起来了。只一会儿的工夫,铁炉子就把屋子里烤得暖洋洋的,厨房里的煤气炉也在喷射热量。他们不再需要外套和大衣。

待在厨房里的阿马莱托开始出汗,他脱掉了衬衫。弗朗西斯卡喜欢他不穿衬衫的样子,一个年轻健壮的身体,而且他看上去那么开心而温柔。她一点儿也不知道他藏在心里的痛苦。

弗朗西斯卡对肉汤心存感激,肉汤驱散了体内的寒冷,她在喝下热乎乎的肉汤的同时,对肉汤制作者的热情也在飙升。

往回赶的路上,她情感的性质发生了变化。现在,阿马莱托对她的吸引力与她曾有过的那种少女式的仰慕不同了。如果将来有个女儿的话,她心想,“梦兰”25会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发觉自己在想这些,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阿马莱托发现了她脸上的红晕,问道:“怎么了?”他本来没想要问得这么直截了当。

“没什么,”她说,“刚才我在想斯泰法诺会不会有事。”发现自己在说谎,她的脸又红了起来,她窘迫地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想阿马莱托,根本没去考虑科斯塔的状况。

两人随后陷入了沉默,又呼噜呼噜地喝起汤来。他俩大声地喝着汤,肉汤温暖了他们的身体。

“我们喝点儿酒吧。”阿马莱托说。不等弗朗西斯卡回答,他已猛地站起身,拿出一瓶红酒和两只铃铛状的大酒杯。她还在那儿犹豫不决,阿马莱托已经把酒杯斟满了,最后她决定不去就自己是否到了喝酒的年龄以及该不该和这个年轻人一同喝酒的事唠叨什么了。

葡萄酒甘甜可口,酒精像花儿一样在她嘴里绽放。喝着酒和肉汤,她不得不承认,尽管下午出了一起大事故,但在这一刻,生活是美好的。

甜美的手指头

大家都叫这个酒保阿马莱托。他每年都要用自家种的杏仁酿制一种烈酒,酒吧柜台的下面永远放着一瓶这样的酒。酒的配方则是个秘密,被阿马莱托攥在手心里。它是满足所有酒瘾的灵丹妙药。

阿马莱托七岁起就在酒吧里打工,给叔叔打下手,擦地洗碗。他对食物有着天生的才能。

他很早就掌握了酿制阿马莱托的技能,早到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的年龄。他母亲怀他的时候对这种酒求之若渴。作为婴孩,他说出的第一个单词就是“阿马莱托”,这让他的父母既惊又喜。从那时起,这个单词就成了他的名字,好像是他为自己做了洗礼。他的指头能带来甜美与快乐。

他整天泡在叔叔的厨房里,给别人做午饭。人们对童年的理解是不同的,你若不能迅速成长,就会消亡。熟透的西红柿在加了橄榄、橄榄油、黑胡椒、新鲜紫苏和红酒的平底锅里散发着香味。不得不说,对一个小男孩来说,他的口味很老道,不过由红酒陪伴长大的孩子迟早要学会喝酒的,尽管几乎没有人看见他喝酒。

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引发了吧台边吃三明治喝咖啡的顾客的好奇。

没过多久,男孩就开始为那些踏进厨房的顾客做午餐。他有技能,也有热情。

他叔叔曾把酒吧命名为“兄弟酒吧”,但是这个名字从来没能站住脚,没过多久就被改掉了。你去哪里?阿马莱托!他叔叔看出了苗头。

叔叔安德里亚斯是那种从来就没有成功过的人。他从来不去想这辈子到底要做成什么事儿,整天东游西荡,当年他买下的是个破旧的小酒馆,那种遍布世界各地的运动酒吧。他原打算把它翻修一新,但是低估了做这件事所需的工作量——拖地擦桌、早起晚睡、购买食物、烧饭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