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卡思卡特上校(第5/6页)

“我妹妹就是个士兵,长官。”牧师回答说。

上校再次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牧师,以确信没有被嘲弄。“你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牧师?你是想逗乐?”

“哦,不,长官,”牧师急忙解释,他神色极度不安,“她在海军陆战队当军士长。”

上校从没喜欢过牧师,现在已是厌恶、猜忌他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险感,并且怀疑牧师也在阴谋对付他,怀疑牧师那含蓄、平淡的举止实际上是一种险恶的伪装,掩藏着内心深处的勃勃野心,既诡诈又毫无顾忌。牧师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可笑,而上校很快就发现为什么了。牧师一直僵硬地立正站着,原来上校忘了让他稍息了。就让他那么待着吧,上校满怀怨恨地决定,就是要让他看看谁才是头儿,再说又何苦承认疏忽而丧失体面呢。

卡思卡特上校昏昏沉沉地走到窗前,他目光凝重、呆滞,似乎正忧郁地做着内省。士兵总是奸诈难测的,他认定。他忧伤消沉地俯视着飞靶射击场——那是他下令为司令部的军官们修建的——回想起那个蒙受羞辱的下午,德里德尔将军当着科恩中校和丹比少校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他一顿,命令他把射击场向所有执行战斗任务的士兵和军官开放。这个飞靶射击场对他来说实在是件丢面子的事,卡思卡特上校只得这样判定。他确信德里德尔将军从未忘记这事,尽管他确信德里德尔将军甚至想不起这件真的非常不公平的事情了,对此卡思卡特上校大为悲叹,因为修建飞靶射击场的主意本身应该是他真正的荣耀,即使最终弄得他这么丢人现眼。卡思卡特上校无法准确地估量这个该死的射击场让他夺得或者丧失了多少阵地;他希望科恩中校此刻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帮他再次评估一下整个事件的得失,好减轻他的忧虑。

这真是极端令人困惑、令人气馁的事。卡思卡特上校拿下嘴上的烟嘴,插进衬衫口袋里,然后难过地咬起双手的指甲来。每个人都反对他,而使他伤心至极的是这个关键时刻科恩中校却不在身边帮助他决断怎么处理祈祷会的事。他对牧师几乎没有一点信任感,牧师还只是个上尉。“你觉得,”他问道,“把士兵排除在外会不会影响我们取得成效的机会?”

牧师犹豫了,觉得自己又落到了不熟悉的境地。“是,长官。”他终于回答道,“我想,可以想象这种做法可能会影响你们把炸弹投得密集些的祈祷得到回应的机会。”

“那根本不在我考虑之列!”上校喊道,他的两只眼睛眨动着,泪花飞溅,像两个水坑,“你是说上帝竟然会决定惩罚我,让我们把炸弹投得更加松散?”

“是的,长官,”牧师说,“可以想象他也许会。”

“那就见鬼去吧,”上校断言道,他自负地不想依靠任何人,“我安排这些该死的祈祷会,可不是为了把事情搞得更糟。”他轻蔑地暗笑一声,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又把空烟嘴咬在嘴上,好一阵子陷入酝酿和沉思之中。“现在想一想,”他承认道,既像是对牧师又像是对自己,“无论如何,让他们向上帝祈祷可能算不上非常好的主意。《星期六晚邮报》的编辑也许不会合作的。”

上校懊恼地放弃了他的计划,因为这完全是他独自一人构思出来的,他希望把它展现给每一个人,作为他并不真正需要科恩中校的强有力的证明。计划一旦没有了,他也就很乐意舍弃它,因为没有事先跟科恩中校商量,他从一开始就担心制订这个计划会有风险。他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既然他的想法被放弃了,他对自己的评价也就更高了,因为他觉得他做出了非常明智的决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做出这个明智的决定没有同科恩中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