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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父亲容易上瘾的性格特征还是遗传给了他。他想要获得快感,越快越好,忘掉一切。德尔霍一直都在努力,不让自己的赌博行为影响家人的生活。这是他的隐私,是他一个人的罪恶。相对于最有瘾的那几年,他甚至极大地减少了赌博的次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依靠定期赌博来获得刺激。

在过去一年里,德尔霍继续和索科洛夫合作还有娜塔丽的原因。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年轻女孩,他觉得自己又突然掉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太疯狂,没有希望,也很危险,但他就是不能抗拒娜塔丽的微笑,还有她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永远都猜不出来娜塔丽都经历过什么。他现在就感到伤心,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必须放弃娜塔丽的陪伴,放弃她丝一般光滑的肌肤和她微笑时嘴边露出的酒窝。他们的结局只能如此。他们的关系不能继续,除非他愿意为她放弃他的婚姻,他的家庭,最后可能还得放弃他的事业。他还没有准备好做这种放弃,没有准备好,虽然他曾经在动情的时刻对娜塔丽许诺过他将怎样离开他的妻子,和娜塔丽一起生活。那都是傻话,是恋爱中的男人的承诺,是他不能履行的承诺。娜塔丽肯定已经意识到了。她是个聪明女孩,比她表露出来的还要聪明得多。

但德尔霍还是想把娜塔丽的事情都处理好。至少这是他欠女孩的。他希望娜塔丽能够生活得更好,不再需要为索科洛夫工作。德尔霍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不过他相信自己能想出办法。为了这个,也不能因为几个爱沙尼亚人不守本分,就让这张网毁于一旦。

走到南花园的时候,从皮海湖刮来了一阵刺骨的冷风。德尔霍·瓦萨宁开始后悔,他还是应该开车回家。号称拥有最顶尖的隔热技术的“火柴棍”牌子的外套,在这么寒冷的冬天里也无济于事。

今天有个会议临时取消了,所以他突然多出了一个多小时的空余时间。他决定回趟家,给自己和女儿做顿午饭。听说女儿又犯了偏头痛,好像还有生理期的疼痛。或者女儿又犯懒了。德尔霍得承认,女儿很可爱,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女儿是德尔霍的最爱,却不是圣诞节的装饰灯串上最明亮的那盏灯。或许高中真的不是女儿该去的地方。

德尔霍·瓦萨宁盘算着他的计划。

他必须和“北极熊”取得联系。只有发电子邮件才能联系上“北极熊”。而发电子邮件,只能用家里的电脑发。用单位的电脑,或者用手机上网发?他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同时他还可以给娜塔丽发一封新邮件,问问她为什么这几天毫无音讯。思念噬咬着他,他对她的思念让他觉得比刺骨的寒风还冷。

棕色的眼睛。染成淡黄色的头发,勉强能看到一点点深褐色的发根。有几缕头发比别的地方颜色稍稍浅一点。接上去的假发。拔得细细的眉毛。嘴唇,有可能加了填充物的嘴唇,也可能是天生就这么丰满的嘴唇。

年龄:大概在十七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在绝大部分照片里,女人都表情严肃,嘴唇微张。但有一张照片里,她微笑着,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她笑的时候显得更年轻,更开放。同一张照片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的鼻子跟爱丽莎的鼻子一模一样。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昂贵的衣服,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衣服价格不菲。男人和女人还有一张近距离拍的合影,估计是他们自己拿手机拍的。这张照片里他们笑着亲吻着对方。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不知羞耻的幸福。

卢米看着这些照片,觉得自己是个偷窥者。照片都藏在电脑里,不过隐藏的水平并不高。在找到这些隐藏的照片之前,她已经找出了一个匿名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收件箱是空的。爱丽莎的爸爸要么就是根本没用这个邮箱,或者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他每次看完电子邮件后就立刻删除了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