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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现在要挂断电话了。”卢米郑重地说。

“你别挂!你答应我明天再到我家来再挂。我不能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我又哪里都不能去。”

爱丽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有力。

卢米一开始想拒绝。她想趁现在还可以转身离开的时候,马上脱离这场混乱。追她的那三个人并没有看清她。她还能洗手不干。其实她的手根本还没有沾到水。她并不是那个用双手在塑料袋里翻带血的钞票的人。可是结束通话后,卢米真想一头撞到墙上去。她居然答应了爱丽莎。再一次答应了爱丽莎。

玻瑞斯·索科洛夫的手指敲打着啤酒瓶的瓶身。酒已经没了味道,难喝极了,不过倒是很符合他此刻的心情。大清早的第一批嗜酒如命的虫子已经从巢穴里爬出来了,坐在了昏暗酒吧里各自固定的座位上。玻瑞斯给自己和爱沙尼亚人预定订了酒吧的包间。包间里的桌子似乎上晚班的人下班后就没有人再擦过。那是怎样的一片“沼泽”啊。不过这也跟此刻的气氛再适合不过。

他们三个搞砸了。常客桌上的那几个芬兰人肯定在骂他们三个是俄国鬼子,不过玻瑞斯这回无法反驳。绑架女孩的计划只能放弃了。他们有一次机会,一次尝试的机会,可是他们搞砸了。玻瑞斯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短信里说现在他必须自己搞定这件事,必须由他个人来负责。

现在必须得想出新主意,怎么样吓唬那个芬兰人,让他回到现在的位置。

“莫不是他还没意识到娜塔丽已经死了?”维沃·唐提醒,说完长长地从瓶子里呷了一口啤酒。

“他现在没意识到也得意识到了。不然他以为钞票上的血是谁的?”玻瑞斯问。

维沃·唐耸了耸肩膀。林那特·卡斯克什么都没说。玻瑞斯有时怀疑林那特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愚蠢。

玻瑞斯考虑着维沃说的话。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如果警察先生真的没意识到他心爱的娜塔丽已经是个死人了呢?娜塔丽也许并没有告诉警察她打算带着钱跑路。也许警察先生现在只是在可惜拿到的钞票都弄脏了,所以他才说他并没有拿到那些钱。

玻瑞斯以为警察和娜塔丽真的在意对方。他确信警察和娜塔丽一起制订了逃跑计划。也许他低估了娜塔丽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许娜塔丽最后明白了谁都不能过分相信,谁都不会来拯救她。玻瑞斯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娜塔丽的做法。

玻瑞斯从来都没对娜塔丽说过他没有女儿,他有时候甚至把娜塔丽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玻瑞斯内心的一小部分甚至想让娜塔丽逃跑。但他绝大部分的理智却提醒他,如果娜塔丽真的逃跑了,他将遇到什么样的麻烦。所以他决定狠下心来,把穿越雪地逃跑的娜塔丽当成兔子——既是有害的动物,又是野味。只有这么想,他才能扣下扳机。

可是就算警察不知道娜塔丽的计划,也并没有消除问题。警察现在居然勒索他们,这一点得尽快解决。

翻看储存在手机里的日历,是玻瑞斯让自己安静下来的方法。通常,这个办法有用。

现在这个办法让他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我想,娜塔丽不久以后会邀请警察参加一个聚会。”他笑着说。

两个爱沙尼亚人不解地看着他。蠢猪!玻瑞斯觉得这三个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有脑子,好在他的脑子比一般人的更聪明。他把剩下的酒落在酒杯里,去吧台要了一杯双份的威士忌,他应该犒劳一下自己。

卢米看到玄关里的两双熟悉的鞋子:一双41码,另一双43码,就想扭头走人。她可没有答应来参加什么辉儿、杜儿和路儿[1]俱乐部的会议。

“你再说一遍,你要我来做什么?杜卡和卡斯培已经在这里了。”卢米对爱丽莎说。爱丽莎尴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