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顾(第3/11页)
“你说得那么快,好像一切都很合理,”伯尔尼说,“但是我还是不明白……”
“正如荷马所说,”埃勒里低声说,“‘让我看见事实,就不再疑惑了。’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伯尔尼先生的问题显然是:这些倒置的意义与死者有什么关系?确切地说,与他相关的倒置到底是什么?是的,就我们的推论来看,有些关于死者的事物被倒置,是凶手为了要隐瞒、掩饰、遮盖所为。也就是说,如果死者有些事,某一件事,对他而言是颠倒的,然后凶手也把和死者有关的每件事物都倒过来,是不是就可以遮掩死者身上唯一的颠倒——要分辨出死者身上唯一与别人区别之处,在开始时实在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年轻的出版商眼中流露出极惊异的神色,他紧闭着双唇往后一靠。然后,他以新的、困惑不解的方式研究着埃勒里·奎因。
“一度我的思索达到这个阶段,”他继续带着娜愉的表情说,“我知道我终于站在一个稳固的基础上。我有条件继续工作下去——世界上最明确的东西:一条确切的线索。它立刻确认了一个以前忽略的一个事实,而且奇迹般地驱散了迷雾。因为,我只要问我自己,死者的尸体有没有任何能指出最初倒置现象的可能的实质;即凶手刻意用倒置所有的事物来掩盖的现象。很快就有答案了,的确有。”
“线索?”麦高文低声说。
“我亲眼看见尸体。”唐纳德·科克开始用好奇的语气说。
“拜托,先生们,时间宝贵。这个线索指示是什么?事实是:”死者身上没有领带‘,即使在犯罪现场也没有!“如果这时埃勒里大声喊咒语:”阿不拉卡达不拉!“也不可能使听众的面部表情更茫然。
“没有领带?”唐纳德屏着气说,“但是……”
“我们天生自以为是,”埃勒里耐心地说,“死者本来是戴着领带的,但是凶手拿走了,因为领带可能会使死者的身份有据可查。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根本没有领带;也就是死者根本没系领带!记得吗?当他和夏恩太太、和奥斯鲍恩交谈,或出现在狄弗西小姐面前时,他都用围巾裹住他的脖子。换言之,凶手根本没有拿走任何领带。”
“充其量,”科克博士不由得产生兴趣,抗议道,“这是泛泛的推断,奎因。这只是个推测,不一定等于事实。”
“我亲爱的博士,这个推测是倒置是为了掩饰某些事这个论据的必然结论。但是我也同意,如果它就这样成立,的确是不够充分。很幸运,一个既存事实提供了确凿的证据。”埃勒里扼要地补述帆布袋的发现经过并一一说出里面装的东西,“因为里面有死者的必需品,从外套到鞋子,样样俱全——然而最常见的物品却不在行李袋里——一条领带。可以肯定,领带不在的理由一定是行李袋的主人并没有戴领带的习惯。你明白了?”
“嗯,”科克博士喃喃道,“的确是可靠的证明,这个人是不戴领带的……”
“之后本案就纯属儿戏了,”埃勒里耸耸肩,晃了晃手中的烟,“我问自己:什么人总是不打领带的?”
“神父!”玛赛拉脱口而出,她往后一靠,脸变得通红。
“完全正确,科克小姐。一个天主教神父——或者,更精确地说是一个天主教神父或圣公会的教士。后来,我也记起一些事,所有见过他或和他交谈过的证人都提及死者的声音有独特的音质。他的音质特别的柔和,几乎是甜过头了。然而这绝非结论,在本案中,它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不错的线索,它正巧符合我所推论的神父会有的特征。行李袋内还有一本非常破旧的天主教每日祈祷书,以及一些宗教人士用品,我无法再对这点有任何怀疑。至此,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全部倒置过程的核心,倒置这个现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一直被隐藏、被不相关的倒置所埋葬的——是否就是领带这个线索?突然,有一个念头在我的脑中爆发:一个天主教神父或圣公会的神职人员的领子是倒转过来穿。这就是——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