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亲爱的橡树(第17/21页)

“你简直就是一个天使。你总是有那么丰富的表情,爱笑,爱皱眉,爱脸红,爱生气。连生气发窘的时候,都是那么有意思。”

“你让我发现,不能永远都活在过去。况且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害怕。新年零点时,你对着我在许愿,其实我也偷偷许了个愿,就是希望眼前这个女孩儿永远快乐幸福。”

“所以,你不要自责。薛桐,你明白吗?只要你有一丁点难过,我就会心疼。无论是爷爷还是你爸爸,他们的爱和我是一样,所以他们肯定也不愿意你继续责怪自己。”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听到这里,我趴在他的颈间,无声地落泪:“我知道,承和,我知道了。”

“那现在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他说。

我放开他的脖子,乖乖地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继而去拿药箱,又坐了下来。

血已经再次凝固,只是因为沾了水,伤口边缘开始发白。他低头认真地给我抹酒精消毒。伤口的肉有些外翻,一碰到酒精,好像被火烧一般,害得我不禁嘶地倒抽了口冷气。

他的手抖了下,却没抬头瞧我。

卧室灯光不是很强,而且我刚才从被窝里出来就抱着他,在我放开后,他转身就去外面取药箱去了,我一直没对着他的脸。直到这时才发现,他眼眶是红的。

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那番话,还是我的伤。

我慌忙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躲开我的视线。

我哪里肯依,不再让他上药,转而用手夹住他的脸,摆正之后,让他的双眸正对着我。那对被什么东西润湿的眼珠,显得格外闪亮。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脱,只是将眼睑垂下去,半晌不语。

无论遇见什么事情,慕承和的对着我第一个神色,便是微笑。

他从未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导过给我,无论伤心沮丧还是难受,他都是在笑。笑的时候,眼睛会先眯一点,随后唇角上扬,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温和、内敛,偶尔在他脸上会闪过狡黠的神色。

可是,如今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慕承和。

我心急如焚地解释:“我不疼,一点也不疼,我这人从小就大条,痛神经都比人迟钝。而且你看刚才我把你的衣服的肩膀都哭湿了,难受的地方都告诉你了。我不自责了,以后我一伤心就会想着还有一个人会我比更伤心。我也不会再生闷气,有什么事情都第一个告诉你……”

听见我这堆语无伦次的话,他沉默片刻说:“那天我不该当着别人的面,松开这只手。”

我愣了愣,才明白原来他说的是那件事。

那天遇见A大的车,当着很多老师领导的面,他放开了我。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肩并肩地走在下山路上,盘山路窄,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他看到车来便拉了我的手,让我走里面,后来就没放开,就此顺势牵住。我骨骼小手也小,他的掌随便一握便能覆住,当时我的心中好像藏着一只欢腾的喜鹊。可是遇见其他老师的时候,他尴尬地松开了我。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提过这事,也再也没有碰过对方的手,竟然成了一个禁区。

他埋头继续替我消毒,上了药,最后再贴止血贴,小心翼翼极了。

我再也不敢哼唧。

末了,他忽而补充了句:“以后再也不会了。”

老妈从B市赶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她本来就是能干的人,两下三下就帮伯母伯伯一起将丧事操办得井井有条。

到了第二天,家里人也开始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奶奶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他走了好,说明老头子对一大家子人都放下心了,总比一起陪我们耗在这儿好。他八十多岁了,也算是走得高高兴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