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洁舲(第53/58页)

“不!”展牧原直到此时才插口,“是我们先发现了真相!那酒鬼向我们敲诈十万元,洁舲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哦!原来如此!”秦非重重地点着头,狠狠地看着展牧原。“你知道鲁森尧这个浑蛋为何会现形吗?都是你!你去出版什么摄影专辑!你虚荣,你卖弄!你认为你的摄影好,你巴不得全天下知道你有个像洁舲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要表现,你要出风头!事实上,鲁森尧随时可以打听出洁舲的下落,因为当初打官司,我和院长统统出席作证,他知道洁舲在我们手上。只要到医院里,打听我的地址,就可轻易地找到洁舲。但,这些年来,他并没有来烦我们,洁舲已经摆脱开他的纠缠了。因为,他知道,纠缠我们对他没有好处,说不定再把他送进监牢,他不敢再出现!直到你自作聪明去出版了一本摄影专辑,那个疯子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知识水平那么低,又有些酒鬼朋友怂恿,以为洁舲是大明星了,有钱了!他利欲熏心之下,就跑来敲诈了!等到发现洁舲有你这样一位男朋友,你们展家的声望地位,又诱惑他来向你们下手!那是个标准的坏蛋,又黑心,又下流,又无耻,又无知的混蛋,不过,他是被你那本摄影专辑引出来的!”

“可是,”展牧原愤愤地说,“他本来就存在,对不对?我出版不出版摄影集,他都存在,对不对?即使他不出现,难道洁舲生命就没有这一段了?难道只要能隐瞒一辈子,就算这事没有发生过?秦非,你公正一点,世界上没有永久的秘密,这秘密迟早会拆穿的!”

“是!”秦非说,“秘密迟早会拆穿的!我们现在也不必去研究秘密如何拆穿的问题!反正,秘密是拆穿了!反正,你们知道整个来龙去脉,和所有的事实了!”他盯着展牧原,“瞧!这就是人性!你们知道了秘密,立刻想你们被骗了,立刻想你们上当了,立刻想你们被玷污了……你们有任何一个人为洁舲设身处地地想过一下吗?你有吗?展牧原,你这个口口声声说为她,可以为她活为她死的人,你为她的立场想过一丝丝吗?你!怎能爱一个人而不为她想,只为你自己想,你才是个伪君子……”

展牧原挺直了背脊,紧盯着秦非,他重重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得好大好大,他哑着声音说:

“秦非,原来你在爱她!”

“是的,展牧原,我在爱她!”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一直在爱她!当她满头冒烟向我奔来,当她和自己的噩运奋斗挣扎,当她坚决终身蒙羞也要出庭告鲁森尧……你们必须了解,当初也可以不告的,很多被强暴的女孩为了名誉忍气吞声。要出庭作证是需要勇气的!如果当初不告,可能今天你们也不至于这样轻视她了。”他顿了顿,“是的,当她拼命念书,当她带着珊珊和中中唱儿歌,当她终于建立起自我,又会笑又会爱又会体贴周围每个人的时候,我爱她!我完全不否认我爱她!”他凝视展牧原,“或者,我也该爱得自私一点,只要我告诉她我爱她,你就不见得能闯进来了!”

“那么,”展牧原拼命要拉回一些自我的尊严,“你为什么不爱得自私一点!你才是伪君子!你甚至不敢面对你自己的爱情!”

“你总算说了人话!”秦非冷冷地接口,“不错,我也是伪君子,另一种伪君子。爱情的本身,原就包括自私和占有,毕竟,我不是《双城记》里的男主角!但是,我如果占有了洁舲,对宝鹃是不忠,对洁舲是不义。我也爱宝鹃,很深很深地爱宝鹃。洁舲,是我救下来的女孩,我可以在心里爱她,不能去占有她,那太卑鄙了!何况,我又误以为,你比我更爱她!哼!”他冷笑一声,“是的,我不否认,我也有虚伪的地方!主要的是,我认为她爱你,她确实爱你,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你……又能给她幸福!结果,我高估了你!展牧原!我高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