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之神殿(第5/6页)

孩子感到肌肉紧绷,像是谜语的答案比谜语本身更加使人疑惑。“你是说它有两个头?”她说。

“不是的。”苏珊说,“它既是男人又是女人。它撩起裙子给我们看。它穿着蓝色的裙子。”

孩子想问要不是有两个头,怎么能够既是男人又是女人,但是她没问。她想要回到自己的床上仔细想想,便爬下了踏板。

“兔子是怎么回事?”乔安娜问。

孩子停下来,从踏板上露出一个脑袋,出神地、心不在焉地说:“从嘴里吐出来的。”她说,“六只。”

她躺在床上试图想象出怪胎在帐篷里从一边走到另一边的情形,但是她太困了,想不出。倒是更容易想象周围观赏着的乡巴佬,男人们比平常在教堂里更严肃。女人们眼神做作,严峻而礼貌地站着,像是在等待钢琴奏响赞美诗的第一个音符。她能听到怪胎在说:“上帝让我变成这样,我不反抗。”周围的人们说:“阿门。阿门。”

“上帝让我变成这样,我赞美他。”

“阿门。阿门。”

“他也能让你遭受相同的折磨。”

“阿门。阿门。”

“但是他没有。”

“阿门。”

“站起来。圣灵的神殿。你!你是上帝的神殿,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上帝的灵魂栖息于你,你知不知道?”

“阿门。阿门。”

“任何人玷污上帝的神殿,上帝就会毁灭他,如果你发笑,他会让你遭受相同的折磨。上帝的神殿是神圣的。阿门。”

“我是圣灵的神殿。”

“阿门。”

人们开始小声鼓掌,和着一声声的阿门,有节奏地鼓掌,越来越轻柔,像是知道旁边有一个慢慢进入梦乡的孩子。

第二天下午,女孩子们重新穿上棕色的修道服,孩子和她母亲送她们回圣斯考拉思蒂卡山。“哦,上帝啊,哦,天哪,”她们说,“又要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阿隆佐·迈尔斯开车送她们,孩子和他坐在前排,她母亲坐在后排两个女孩中间,告诉她们说她们能来她真是太高兴了,她们一定要再来啊,还说起她和她们母亲年轻时在修道院一起度过的好时光。孩子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废话,紧紧靠在锁住的车门上,脑袋探出窗户。她们本以为阿隆佐星期天闻起来应该不那么臭,但并不是。透过被风吹拂的头发,她能直视下午蓝色的天空中镶嵌着的象牙色的太阳,但是当她把头发拨开,便只能眯起眼睛了。

圣斯考拉思蒂卡山是一座红色砖房,矗立在镇子中间的一座花园后面。一边是加油站,另一边是消防所。四周围着高高的黑色铁篱笆,老树和开满花朵的山茶树之间铺着窄窄的砖道。一个圆脸盘的高个子修女奔到门边让她们进去,修女拥抱了她的母亲,也想要拥抱她,但是她伸出手,冷冷地皱了皱眉,目光从修女的鞋子移到壁板。修女们就连长相普通的孩子也要亲一亲,但是这个修女却只是使劲握了握她的手,把她的指关节都捏响了,说她们必须得去礼拜堂看看,赐福祈祷刚刚开始。你踏进她们的门,她们就要让你祷告,孩子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她们快步走过干干净净的走廊。

你还以为她在赶火车呢,她继续邪恶地想,她们走进礼拜堂,修女们跪在一边,穿着清一色棕色修道服的女孩们跪在另外一边。礼拜堂里散发着一股薰香味。满眼都是浅绿和浅金,飞拱一个接一个,一直延伸到圣坛顶上,神父跪在那儿,面对圣体匣,低低俯身。一个穿着白色法衣的小男孩站在他身后,摇着香炉。孩子跪在她母亲和修女中间,她脑子里邪恶的想法还没停下来,她们便唱起“尊高无比”,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在上帝面前。帮帮我,让我不要那么坏,她机械地唱起来。帮帮我,让我不要顶撞她。帮帮我,让我不要像这样说话。她的头脑安静下来,接着空空如也,但是当神父举起圣体匣,中间的圣体散发出象牙的光泽时,她想起游园会帐篷里的怪胎。怪胎说:“我不反抗。他希望我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