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该来的就来,该走的就走(第7/16页)

二姨太把申厂长领到卫生间,对着这爿横在浴缸里的“冻猪肉”,申厂长皱着眉头稍微想了想,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不就是一百多斤吗?包在我身上!”

听他的口气,好象那确实是一爿猪肉。

他说干就干,用毯子把孙经理裹得严严实实,那根阳具还硬邦邦地挺着,申厂长随手就把它掰断了,然后用绳子把毯子一捆,扛起来就走,雄纠纠气昂昂地放进了车里。

半路上遇见熟人,问他:“咦,这不是申厂长吗?你这是……”

“屠宰厂的车,还能运什么,当然是肉了!”

申厂长没说错,那确实是肉,只不过不是猪肉。

汽车在沈云锡和二姨太忧心忡忡的目送下扬长而去,之后一连两天,都没有消息,到了第三天,二姨太实在憋不住了,给申厂长拨了电话,声音低低地问:“老申,那肉……你处理了?”

“肉?什么肉!”申厂长正忙着,大声问。

“就是……孙……肉……”

“哦,你说那龟孙子呀,”申厂长把话筒换了个耳朵,压低声音说,“你放心,咱们厂每天要运出去几百爿猪肉,还有肉糜、肉酱、灌肠,你最近几天别在小菜场买肉糜,说不定里面就有你问的那东西。”

二姨太放下电话,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昨天在大境路菜场买了半斤肉糜,敲了两个鸡蛋,做成肉饼子炖蛋,一家三口都吃了。

哇一口,她呕吐起来。

晚上,沈云锡一脸严肃地问她:“秦姐,小晶莹是我干女儿,我是她干爹,户口簿上我们已经是父女了,所以说咱们是一家人,我有权知道这孩子的真实情况,比如她的亲生父母,包括她母亲是怎么把她生出来的……”

二姨太犹豫了半天,“我怕说出来把你吓着……”

“我是医生,死人活人见得多了,你说吧。”

“那好吧,”二姨太舔了舔嘴唇,“我是从棺材里把她抱出来的……”

是夜,小晶莹做完了功课,正在整理书包,沈云锡走进来,看着小晶莹,目光慈爱,一言不发。等小晶莹爬进了被窝,才坐在床沿上,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晶莹,这个名字是爸爸给你起的。爸爸知道,自从你躲进冷库捉迷藏,出了那件事以后,你身上有些东西就改变了……”

顿了顿,沈云锡接着说:“爸爸希望你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孩,跟别的小孩一样的小孩。大人世界里的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更不要动用你身上的那种力量去干预,爸爸不希望看到,在一个孩子天真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冰冷的甚至残忍的心。”

“大人世界的事情,一切天注定,老天爷自有他的安排,就象一台大戏,老天爷写剧本,我们这些人都是舞台上的演员,照着剧本演就可以了,不管什么角色,好人还是坏人,有没有在剧中死去,都无关紧要,因为那只是一台戏,戏演完了,大幕一落,演员就要下台,不可能有谁还留在台上。爸爸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小晶莹点点头。

“爸爸要你发誓,对你天上的妈妈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动用你身体里面的那种力量。”

沈云锡伸出小拇指,一大一小两根拇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5

一九六零年的夏天,一个炎热的下午,一位神秘的客人造访了东马街的沈家,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二姐,我是家贞啊!”

中年女人含着热泪,声音颤抖地说。

二姨太终于把她认出来,那是三姨太。

三姨太老了,瘦了,从屁股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丰盈,那个唱戏的三姨太、会弹钢琴的三姨太,那个象土耳其浴室里的丰腴女人,如今就象一棵隔了夜的青菜,扔在筐里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