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惩罚来临(第4/5页)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脸红了。

我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她垂下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国贸班的?”

她坐在风琴旁边的椅子上,正好在我的右侧方。

我淡淡地说:“我也是听我的同学说的,昨天晚上听他们说到凌晨三点,有的说想偷你的……做蒙面大侠,有的说若是能和你结婚,他们宁愿少活十年,讨论到最后,好几个同学认为你是不用洗澡、不吃饭,也不大小便的神仙。”

“别说了!恶心!”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你们班的其他同学都很正经的,根本不会讨论这么龌龊下流的东西。我以为你只是有个放浪的外表,谁知道……思想也那么卑鄙无耻。”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说:“他们说起你的名字,叫许飞扬,是国贸班的。我听到好几遍,就记住了。”

她站起来,气得脸色发白,转身要走的时候——

“喂。”我叫住她,然后把手里的酒瓶向她晃了晃,“坐吧,我们可以喝瓶酒。”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依然盯着她的眼睛:“不是我说的。”

她还是向门口走去,那瓶啤酒被她放在课桌上。

就在她快要出门的时候,“刺啦”一声传来,灭蚊灯闪出紫白色的光芒,从她的额头划过鼻梁、下巴……让她微微闭上眼睛。

一个又一个的飞虫,充满热情地扑向灭蚊灯,发出绚丽的紫白色光芒。

许飞扬没有离开。十一点的时候,她走近风琴,让我坐到一边,然后自己坐上去演奏。适应了一段时间,她表现出来的技巧比我高明很多。后来我才知道,她的钢琴在初二的时候就是国家八级水平。只是后来父母出了事,靠亲戚抚养的她才荒废了在钢琴上的技艺。

我那时候刚从山里复出,认定了她就是完美的女孩,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和她相处。等到实习结束,我和她已经形影不离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无力自拔。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有愤怒的特质吧,所以才会彼此吸引。她表面文静,内心却很偏激,有一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性格。

去钱塘江游玩的时候,她告诉我,只有经过长途旅行的人,才能确定双方是否能够厮守终身。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她:“你是处女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快要离不开她,即使她回答不是,我也会接受。也许,见过太多恶心的事,于是不再信任她们,只能指望这层毫无意义的薄膜来保护自己的未来家庭。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卑劣,指望有一个纯洁的女人来洗涤自己,做自己精神的靠山。

也许,是觉得自己回头了,改做好人了,应该得到奖赏。

也许,问出这句话的举动,就已经证明自己病得无力赎救。

也许,这本来就是个王八蛋的问题,王八蛋一定会问出这样的话。

飞扬只是用她纯净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凝视着。

那年9月,我找黄华生借了笔钱,带着她,谁也不告诉,两个人悄悄地到了韩国,这是她提出的长途旅行。

我们在韩国玩得很开心。

离开韩国的前一夜,在汉江边的酒店里,她用事实证明自己说谎了。

在这样的事情上,是不能说谎的。

我问了她一整夜,问她为什么要撒谎?我把全部的过去告诉了她,也希望得到她全部的过去,不管有多糟糕,我都能够接受。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欺骗?

她不说话,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一个受惊吓的孩子。

我放了一笔钱在床上,让她自己飞回去。背上行李包要走的时候,她爬上了窗台,说我要是丢下她,她就跳下去。

我跟她说,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要撒谎?到底在隐瞒什么?只要你说出来,一切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