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羞愤交加(第4/5页)

这种舞极富羞辱性,有时候需要把双手抬过头顶,合十向天,然后扭动腰,脸上要表现出神秘的笑容。做到这个程度她依然不满意,依然再提出要求。

后来,在她的提示和诱导下——是的,她不断用语言诱惑我、对我眨眼睛、咬嘴唇,偶尔也会给一个微笑——用尽一切办法让我就范,让我把手摊开,把手掌贴在自己的臀部,装作是自己的两只翅膀,不断做出飞舞的动作。

那个样子,活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我就这样扑腾着翅膀在客厅里一步一步飞着。

整整给她表演了两个小时,最后给她唱了几首儿歌,她才放过我。

在她的监视下,我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给她削了一个苹果,然后,她又要求我拿着拖布当麦克风,给她唱朝鲜民歌。

我告诉她我根本不会,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兴致勃勃地和我并排站在一起,共同握着那把拖布。她唱一句,然后逼我跟着她唱。

等我终于能把一首《阿妈妮》唱下来的时候,已经疲惫得无法站立,浑身都是汗,两条腿偶尔会抽搐一下。

折腾了一个晚上,她终于告诉我她不难过了。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一切都很有趣,但对我这样一个刚刚经历过三天地狱般的历练,然后又丢掉工作的人来说,李圣美恶魔般的表现,真的很让我痛苦。

我感觉自己没有灵魂了,像一具机器人,听任她的摆布。

当她告诉我“我们家小鱼真是厉害呀,真让人开心”的时候,我说:“好了,李圣美小姐,你现在不难过了。那个瓷瓶,我会赔给你的。我现在就离开,以后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了。”

她呆了呆,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玄关那里,抱起那五件衬衫,慢慢穿上鞋子,把手搭在大门的扶手上。

她突然说:“不要走……”

我回头,看到她穿着白色的浴袍,一只腿跪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腿站在地上,咬着嘴唇看我。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手指在扭动,似乎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

我微微向她鞠躬,说:“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补偿的。”

她突然说:“你不要睡玄关了,从今天起你就可以睡沙发……要是还不行,我明天就收拾一间房出来,以后那个房间就给你住。”

我心里毫无感觉,说:“我想,我还是回到城市吧。”

她胸脯在起伏,突然大叫:“真是小气的男人!”

我心里有些生气:“圣美小姐,我建议你去买个大玩具,不管你怎么玩弄它,它绝对会听话的。”

她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我不要玩具!不要玩具!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不要玩具……

“不要走……

“你不要走……”她一面重复着,一面后退。

她向自己的卧室退去,说:“我现在睡觉了,你马上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要煮早餐,要擦地……如果你累的话,可以过几天再干活儿。”

她慢慢地消失在客厅侧面的通道里。

我感觉这个女孩子简直变化无常,让人难以捉摸。我摇了摇头,抱着衬衫,走出大门。

大门在背后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或者说,我的灵魂被某个未知的力量控制着,让我无法抵抗命运的羞辱。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无法赎救的命运。

我只知道一点,无法逃避,只能忍耐,我要等到圣光降临到头上的那一天。

我抱着那五件衬衫,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到大楼出口时,发现外面下着暴雨。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我伸出手,雨点打得我的掌心一阵阵发疼。我掏出烟盒,取出最后一支被水泡过的、皱巴巴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