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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也不能保证自己将会如何。
尾国笑着走近村上身边。接着他将双手伸向崩坏男子颈脖,轻按颈动脉一带,慢慢地呢喃说:“已经不要紧了……”
接着他放开手说:“听说只要知道施法的人的名字,法术就会失效了。您已经不会再怕狗了。”
村上“哦……”了一声。
村上简直像个玩具,被修身会、成仙道给玩弄于股掌之上。
少了什么……
跟这种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这个人一定少了什么。
忽地,外头的空气抚过脸颊。
——是春风。
窗外的人群已经散去了。
只有刚才那只狗在空地跑跳着。
可能是春风让它觉得舒爽吧。
尾国说:“村上先生,我想您……应该还没有去令尊那里吧。等您脚伤好了再去吧。我恰好也要去巡访那里,请让我作陪……一起到韮山去。”
村上低下头来说了声“谢谢”。
缺憾……
朱美在想那究竟是什么。
所以也没去留意尾国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地点。
然后……
朱美难得地想念起丈夫。
*
监禁生活……进入第四天了。
幽暗的房间,冰冷的质感。
黑白而且静止的风景。
简陋坚硬的睡床。
肮脏的墙壁。
徽的气味。
铁栅栏。
——环境恶劣。
一般而言,这种状况应该会让人感觉到痛苦、厌恶、想家,总之,会让人感觉到强烈的抗拒。但是就我而言,虽然也觉得不愿意,却也异常地冷静,冷静到了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地步。
我绝非豁出去了。
不管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我都没有勇气耍赖顶撞,所以我想我——一如往常——只是在逃避现实罢了。
不,我也觉得,这个以某种意义来说是缺乏刺激的诡异环境,也许原本就很适合我完全糜烂的神经。我甚至由衷地心想,比起被卷入社会这种难以捉摸的汪洋大海,眼前的状况或许还好上一些。我实在是个彻底没用的人。然后,我抱起双膝。
粗劣的对待、诘问、恫吓、辱骂、暴力。
起初我很害怕,我讨厌审问。
我原本就有点社交恐惧症,就连日常生活都无法顺利在人前开口。我愈是遭到严厉逼问,就动摇得愈厉害,结果说不出半句话来,当然也不可能做出让对方满意的回答。不仅如此,我的记忆总是暧昧模糊,所以就算对方破口大骂,叫我说真话,我也只是困窘不已。说起来,叫我说真话,我也只是个人的认识,而体验者本身不可能去判断那是不是客观的事实,不是吗?
所以我愈是被逼问,就愈不了解自己的所见所闻究竟是不是事实了。
但是,单调的拷问在反复当中,渐渐地不再伴随着痛苦了。
能够预测的话,就不恐怖。
无法预测的平时更让我不安多了。
只要在封闭的环境里重复相同的行为,就完全有预测心理,肉体的痛苦也迟早会习惯。
一旦习惯……便急剧地失去了现实感。
这是我卑鄙的自我防卫法。
我变成了扮演受审问的我这个他者,每当相同的戏码反复上演,就逐渐退色,最后变得不关己事。我已经从本体游离,变成了第三者,旁观着受折磨的我。
我回想起从军时代,有点相似。
所以,我几乎不再有所反应了。
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