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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是……户人村……”

“就跟你说没有那种村子了嘛。根本不存在的村子,要怎么发生杀人事件?”

“话……是这么说没错……”

“就是啊。不过这是知名的全国性报纸,应该不会乱登些空穴来风的假消息,所以就像这里头写的,是恶质的谣言吧……”

渊脇把报纸往前一推。“……你去问问报社就知道了。”

“我问过了,分社跟总社都问过了。可是撰写报导的铜原记者已经战死了,当时留任至今的员工也所剩无几,没有人记得这件事,详情不明。另一份地方报纸在战争时与其他报社合并,包括经营者在内全部更迭了,连报纸名称都换了,根本无从追查起。只是……”

“只是?”

“地方报上……刊登了津村辰藏这个名字对吧?”

渊脇把推出去的报纸又拉了过来,再次确认。

“说是消息来源的人……?”

“是的,好像确有其人。”

“你怎么知道?”

“这一代的老人家记得。我刚才也说过,我只问了七、八个人……,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

“每个人都知道?”

“是的,关于户人村没有人明确地记得。可是那个人——磨刀师阿辰,每个人都记得他,说他直到十五年前,每年都会过来。他喜欢喝酒,口头禅是:‘俺以前是个刀匠。’”

渊脇露出奇怪的表情,探出头询问:“关口先生,你问了哪些人?”我说出我寻访的人家。“哦,那个老爷爷跟那里的老伯啊。”渊脇说着,露出更讶异的表情。

“……那些老人家的话,脑袋还很清楚,也不是会说谎的人。那样的话,应该是真的吧。然后呢?如果是真的又怎么样呢?”渊脇把脸更往前探。

“就是……即使大屠杀只是谣言,那也是这一带的谣言吧?而散播谣言的人也真的存在的话,至少那篇报导所指的地方应该存在。若非如此,根本不会变成谣言。”

“哦,对耶。”不知为何,渊脇垂下肩膀,身体缩了回去。“那……不过……可是……”

年轻巡查思考着。我有种好似把自己的不安分给别人的奇妙感觉。

“那个磨刀师阿辰后来……现在在哪里?”

“关于这一点……”

说到村里的老人为何会那么清楚地记得磨刀师阿辰,并不是因为磨刀师阿辰很受欢迎,而是他惹上了麻烦。磨刀师阿辰——津村辰藏,在昭和十三年的夏天,被宪兵给抓走了,老人们这么说。

“宪兵?抓走一般民众?”

“不清楚究竟是宪兵、警察还是军人。综合我所听到的,磨刀师阿辰这个人每年都会从下田那里上来,夏季就在这一带巡回,然后再从三岛去沼津。听说他在去三岛之前,在菲山这里被抓了。”

“为啥么?”

“不知道……”

听说他是共产党……

是俄国的间谍呀……

是国家的叛徒啊……

是卖国贼啊……

老人们接二连三说出完全时代错乱的话来。

他被抓是当然的——每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时代变了,所以正义的标准也变了,但是老人们并没有这种认知。可是,若说他们全都是无法摆脱战前与战时意识形态的国粹主义者,似乎也不对。在他们的脑中,民主主义与军国主义毫不冲突地共存一处。他们是不一样的信念,却也是相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