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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没见过你说的妖怪纸牌……”

光保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实如此。小泉八云的小说里出现的妖怪——也就是无脸人的画,的确并不常见。关于这一点,我亟欲知道喜爱妖怪的朋友的意见。

“那么……光保先生,你的意思是,野篦坊这个名字用来指称人形的无脸妖怪,是后世的事吗?”

“没错,我想要读读您说的中国古籍的理由就在这里。那本中国的书里,不是有无脸女子登场吗?可是不叫做野篦坊吧?”

“这……因为是中国的书籍……”

中国话里有相当于野篦坊(nopperabō,意为平滑)的字汇吗?在我询问之前,光保开口了:“我在中国呆了很久,也学会了当地的话。可是,我想并没有意为无脸人的单字。日本也是吧?先有nopperi或nuppri(注:意思皆为平滑、平坦。)这类单字。然后,先是画在这里的肉块妖怪被这么称呼,之后无脸的妖怪也跟着被这么叫……”

“哦……”

“……野篦坊这个字啊,与其说是妖怪的名字,更应该说是形容词。是形容平滑没有凹凸的模样。例如:这家伙就像个野篦坊一样。也有愚钝的意思,我们也说noppperapon(呆板的人)呢。像是norarikurari(左右闪躲)、nurakura(滑溜溜),还有nupperi(光滑)也是。而这些词变成了妖怪的名字。调查方言的话,还有nuppeppō、nopperapō、nuhhehhō等等。”

“哦……”

大同小异。

“关口先生,听好了……”光保似乎很兴奋。“……野篦坊的坊并不是指和尚的坊喔(注:日文中的“坊”字,原指僧侣的住居,后世沿用来称呼僧侣。)。如果是和尚的坊,音就不应该会变成hō或pō。”

“哦,或许是吧。”

光保薄薄小小的嘴角满是泡沫。“我们不会称和尚(お坊さん,obōsan)为opōsan或ohōsan吧。坊主(bōzu,僧侣)也不说pōzu或hōzu吧。”

“是不会这么说。”

“就是吧。然后,也有叫做zunberabō或zuberahō的妖怪。这些名字好像是来自于松散无力的zubora(懒散)或zubera(吊儿郎当)。”

“哦,难怪……”

“所以,所谓zunberabō,就是zumbera的bō。我认为所谓野篦坊(noppera-bō),同样指的也就是noppera的bō……”

“bō?”

完全不晓得他在讲什么。

“什么叫bō?”

光保不晓得从哪里拿出手巾来,擦了擦额头和嘴巴。然后语气极为冷淡地说:“总算要进入正题了。我认为,那个字原本应该是hō。”

“hō……?”

“没错。坊主(和尚)的坊(bō)字再怎么变,读音也不会变成hō,但是hō的话,倒是有可能变成bō。上面连接别的字的话,有的时候清音会变成浊音不是吗(注:日文中,清音为k、s、r、h(f)音起头的字母,浊音则为g、z、d、b音起头的字母,另外,p音起头的字母成为半浊音。有时候两个词汇复合为一个词汇时,后接语的语头清音会有浊音化现象。)?风吕(furo,浴室、入浴)也是,像一番风吕(ichiibanburo,第一个洗澡)或五右卫门风吕(goemonburo,铁锅澡盆),furo的读音会变成buro。蒲团(futon,棉被)也是,像是羽根蒲团(hanebuton,羽毛被)。塀(hei,围墙)也一样,板塀(ita-bei,板墙)、黑塀(kurobei,黑墙),一样会变成浊音。池袋(ikebukuro)也不念作ikefukuro。ha、hi、fu、he、ho的发音会变成ba、bi、bu、be、bo。”